王者海南

比赛日上午八点，湘北体育馆。

林晓薇到的时候，更衣室里已经有人了。赤木刚宪坐在长凳上，系鞋带的手法一丝不苟，像在进行某种仪式。他没有抬头看她，只是说了句：“来了。”

“嗯。”林晓薇把背包放到角落，拿出战术板，“昨晚我把藤真的资料又过了一遍，有一些新的想法。”

“先别说。”赤木系好鞋带，站起来，“等大家一起。”

他说完就走出更衣室，去隔壁叫其他人。林晓薇坐在长凳上，看着墙上挂着的那面队旗——湘北高中篮球部，红底白字，边角有些磨损，但干干净净。

她打开系统面板。能量已恢复满，战术模拟可以使用。但她没有用——昨晚她已经模拟了三遍，每一次的结果都差不多：湘北输6到10分。

除非出现奇迹。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队员们陆续走进来。樱木花道今天难得没有嘻嘻哈哈，表情严肃得有些陌生。流川枫依然面无表情，但他换上了一双崭新的球鞋——林晓薇注意到，他把鞋带系得很紧。宫城良田戴着那根红色头带，反复调整位置。木暮公延推了推眼镜，手里攥着一张小纸条，大概是写给自己的话。

最后进来的是三井寿。他穿着湘北的运动服，领口内侧别着那枚队徽。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角落坐下。

人到齐了。

赤木环视众人，开口：“今天是对阵海南的日子。去年县大赛，我们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前年也是。大前年也是。”他顿了顿，“但今年不一样。我们打赢了武石，打赢了津久武，打赢了陵南。我们已经走到了四强。”

“海南是王者。他们有牧绅一，有神宗一郎，有高砂一马。他们去年是全国四强。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会输。”他握紧拳头，“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只在乎——你们怎么想。”

更衣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樱木花道站起来：“本天才不在乎什么王者不王者。敢挡在本天才面前的，一律打爆。”

宫城笑了：“说得好。”

流川枫没有说话，但他站了起来。然后是木暮，然后是宫城，然后是替补们。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赤木伸出手：“湘北！”

“加油！”

上午九点，神奈川县立体育馆主馆。

能容纳八千人的场馆几乎坐满了。海南的应援队穿着黄色制服，占据了西侧大半看台，旗帜飘扬，鼓声震天。湘北的应援区在东侧，虽然人数少，但樱木军团把鼓敲得震天响，晴子和几个女生挥舞着应援棒，气势不输对面。

林晓薇站在场边，手心全是汗。她看了一眼替补席——三井寿坐在最边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

“双方列队！”

湘北先发：赤木刚宪、樱木花道、流川枫、木暮公延、宫城良田。

海南先发：牧绅一、神宗一郎、武藤正、高砂一马、小菅正裕。

裁判把球抛起。赤木和高砂同时起跳——赤木的手指先触到球，往后一拨。

比赛开始。

宫城接球推进，海南的回防极快。他没有强行打快，比了个手势稳住节奏。球吊给低位的赤木，高砂顶防，两人在内线展开肉搏。赤木往里拱了两步，转身勾手——高砂的长臂干扰了视线，球砸在篮筐前沿弹起。樱木从侧面冲进来，高高跃起，补篮——但高砂卡住了位置，球脱手飞出底线。

湘北的第一次进攻，无功而返。

海南进攻。牧绅一控球过半场，流川立刻贴上去。牧绅一没有急于进攻，他观察了一下湘北的防守站位，然后突然加速——不是很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扎实。流川横移卡位，但牧绅一用身体靠住他，像一辆坦克般碾进内线。赤木补防过来，牧绅一在对抗中起跳，打板得分。2:0。

流川落地后，看了一眼牧绅一的背影，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五分钟，海南展现了王者的统治力。牧绅一在进攻端几乎不可阻挡——他用身体优势碾压流川的防守，一旦协防到来，他就分球给外线的神宗一郎或者内线的高砂。海南的进攻体系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运转得恰到好处。

第一节打到5分钟时，比分6:15。湘北落后9分。

林晓薇叫了暂停。

“流川，换防。”她快速说道，“不要硬扛他了。绕前防守，逼他走左路。樱木，你在弱侧协防，如果他突破了流川的第一道防线，你要及时补位，但不要犯规。”

“明白！”

暂停结束。湘北调整了防守策略——流川不再和牧绅一硬碰硬，而是绕前防守，逼迫他走左路。樱木在弱侧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协防。这个调整起到了一定的效果——牧绅一连续两次左路突破都被干扰，一次传球失误，一次打铁。

湘北抓住机会打反击。宫城快速推进，一个背后传球给跟进的流川。流川在罚球线急停跳投——球进！8:15。

分差缩小到7分。海南叫了暂停。

“干得好！”林晓薇在场边喊道，“继续保持这个防守强度！进攻端多打内线，造高砂犯规！”

暂停结束。海南换上了替补控卫，让牧绅一休息了两分钟。这两分钟里，湘北打出一波6:2的小高潮，将分差缩小到3分。但牧绅一重新上场后，海南立刻稳住了局面——他连续两次突破造成犯规，四罚全中，又助攻神宗一郎命中一记三分。

第一节结束时，比分16:24。湘北落后8分。

第二节开始前，林晓薇走到流川身边：“体力怎么样？”

“还行。”流川喝了口水，“他比仙道难防。仙道靠技巧，他靠身体。”

“需要换防吗？”

“不用。我能适应。”

林晓薇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她转身看向其他人：“第二节，我们要加快进攻节奏。海南的替补深度不够，牧绅一不可能打满全场。我们要在他下场休息的那几分钟里，把分差追回来。”

第二节开始后，湘北加快了进攻节奏。宫城连续打快攻，流川在转换进攻中命中两记中投，樱木抢下三个进攻篮板，其中一次补扣引爆了全场。分差一度缩小到2分。

但海南毕竟是王者。牧绅一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他连续两次突破打成2+1，又抢断了宫城的传球，快攻扣篮得手。分差重新被拉开到8分。

上半场结束时，比分35:43。湘北落后8分。

更衣室里，气氛凝重但不绝望。

“上半场打得不错。”林晓薇说，“我们成功地限制了神宗一郎——他上半场只投进了两个三分。牧绅一得了18分，但这是预料之中的。下半场，我们要继续施压，消耗他的体力。”

“下半场开场，我们用全场紧逼。”她看向宫城和流川，“宫城，你在前场施压牧绅一，逼迫他早点出球。流川，你伺机抢断。如果球传到了神宗一郎手里，木暮你要贴上去，不给他出手空间。”

“如果牧绅一突破了紧逼呢？”木暮问。

“那就放他进内线。”林晓薇看向赤木和樱木，“赤木、樱木，你们在内线等着他。不要轻易起跳，站住位置，造他进攻犯规。”

“明白！”

下半场开始。湘北的全场紧逼让海南有些不适应——牧绅一被宫城纠缠，出球比平时慢了一拍。流川抓住机会抢断了一次传球，快攻扣篮得手。分差缩小到6分。

但海南很快调整了过来。牧绅一用身体优势强行突破宫城的紧逼，在高砂的掩护下杀入内线。赤木站住位置，牧绅一直接撞了上去——裁判哨响，阻挡犯规。

牧绅一站上罚球线，两罚全中。分差回到8分。

接下来的几分钟，比赛进入了拉锯战。湘北每次将分差缩小到5分以内，海南总能通过牧绅一的个人能力或者神宗一郎的三分重新拉开比分。第三节结束时，比分55:62。湘北落后7分。

第四节开始前，林晓薇注意到一个细节：牧绅一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一些。他打了将近30分钟，几乎没有休息。虽然他依然强大，但体力已经开始下降。

“第四节，我们的机会来了。”林晓薇对队员们说，“牧绅一的体力在下降。流川，你继续在进攻端消耗他。宫城，你加快节奏，打转换。樱木，你冲抢进攻篮板——高砂已经四次犯规了，只要你造成他犯规，他就会被罚下。”

第四节开始。湘北率先发力——流川在进攻端连续单打牧绅一得手，连得6分，将分差缩小到3分。海南叫了暂停。

暂停结束后，牧绅一重新上场。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变了。那种眼神，林晓薇在录像里见过——那是“把球给我”的眼神。

接下来的三分钟，牧绅一接管了比赛。他先是突破造成樱木犯规，两罚全中。然后抢断宫城的传球，快攻上篮得分。接着又在低位背打流川，转身跳投命中。一人连得6分，将分差重新拉开到9分。

湘北叫了暂停。时间还剩3分15秒。比分63:72。

“还有机会。”林晓薇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三分球。我们需要三分球。”

她看向木暮：“木暮学长，你还有体力吗？”

木暮擦了擦汗，点头：“有。”

“好。接下来这个战术，是为你设计的。”林晓薇在战术板上快速画着，“流川在弧顶持球，吸引包夹。赤木在低位要球，牵制高砂。宫城在弱侧准备接球。樱木——”她看向樱木，“你在底角给木暮做掩护，然后顺下冲抢篮板。”

“木暮学长，你从底线绕到右侧底角。樱木的掩护会帮你挡住防守人。接球后不要犹豫，直接出手。”

木暮深吸一口气，点头：“好。”

暂停结束。湘北进攻，流川在弧顶持球，海南果然包夹上来。流川传球给低位的赤木，高砂顶防。赤木没有强打，而是把球传给弱侧的宫城。宫城接球，做了一个突破的假动作，然后传球给绕到右侧底角的木暮——樱木的掩护挡住了武藤，木暮接球时面前空无一人。

他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颗球。

“唰。”

空心入网。66:72。分差缩小到6分。

“好球！”湘北的替补席爆发出欢呼。

海南进攻。牧绅一控球，流川贴防。时间还剩2分30秒。牧绅一在弧顶消耗时间，然后突然加速突破——流川跟住了他，但牧绅一用身体靠住流川，强行杀入内线。赤木补防过来，牧绅一在对抗中起跳，打板得分。66:74。分差回到8分。

时间还剩2分15秒。湘北进攻，同样的战术——流川持球吸引包夹，传给赤木，赤木传给宫城，宫城传给木暮——但这次海南有了防备，武藤绕过了樱木的掩护，扑向了木暮。木暮没有强行出手，而是把球传给了空切的樱木。樱木接球，起跳，高砂扑上来封盖——两人在空中碰撞。

裁判哨响。高砂第五次犯规，被罚出场。

樱木站在罚球线上。他看了一眼篮筐，深呼吸。第一罚——进了。67:74。第二罚——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出来。赤木抢下进攻篮板，补篮得分。69:74。分差缩小到5分。时间还剩1分45秒。

海南叫了暂停。林晓薇看了一眼记分牌，又看了一眼海南的替补席——牧绅一正坐在长凳上，用毛巾盖着脸，胸口起伏。他打了将近38分钟，几乎没有休息。

“他累了。”三井的声音在林晓薇耳边响起。她转头，看见三井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牧绅一累了。最后这两分钟，是机会。”

林晓薇点头。她看向队员们：“接下来，全场紧逼。逼牧绅一出球，逼海南的替补来处理球。他们一定会慌。抢到球权后，打快攻，投三分——我们只需要两个三分球就能追平甚至反超。”

暂停结束。海南开球，宫城和流川在前场紧逼牧绅一。牧绅一被两人包夹，被迫传球给武藤。武藤接球后有些慌乱，运了两步就被樱木逼到了边线。他试图传球给神宗一郎，但木暮提前卡住了传球路线——球被抢断！

宫城接球，快速推进。他没有上篮，而是把球传给了跟进的流川。流川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前空无一人——他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然后——

“唰。”

三分命中。72:74。分差缩小到2分。时间还剩1分05秒。

海南叫了暂停。全场沸腾了。湘北的应援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樱木军团敲鼓敲到手酸，晴子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晓薇站在场边，握紧了拳头。还差2分。还有1分05秒。

暂停结束。海南开球，牧绅一亲自接球。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弧顶消耗时间。流川贴防，两人对峙了十几秒。然后牧绅一启动了——他向左虚晃，向右突破，用身体靠住流川，杀入内线。樱木补防过来，牧绅一在两人包夹中起跳——不是投篮，是传球！球传到了底角的神宗一郎手中。

神宗一郎接球，起跳，出手。

林晓薇的心沉了下去。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72:77。海南领先5分。时间还剩35秒。

湘北叫了最后一次暂停。林晓薇看着记分牌，脑子飞速运转。35秒，差5分。不是没有机会，但需要奇迹。

“打三分战术。”她说，声音出奇地平静，“流川，你来投。如果没进，樱木抢篮板，传出来，再投。不要两分，要三分。”

流川点头。

暂停结束。湘北发球，宫城控球，流川在三分线外接球。海南的包夹上来了——牧绅一和武藤同时扑向流川。流川没有强行出手，而是一个击地传球给空切的樱木。樱木接球，起跳——高砂不在，海南的内线空虚。他双手暴扣得分！74:77。分差缩小到3分。时间还剩18秒。

海南发球，宫城立刻犯规。武藤站上罚球线。他深呼吸，第一罚——进了。74:78。第二罚——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滚了出来。樱木抢下篮板，传给流川。流川快速推进，在三分线外急停起跳——牧绅一扑上来封盖。

两人在空中碰撞。

裁判哨响。投篮犯规。球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唰。”

三分命中！77:78。时间还剩3秒。流川加罚一球，如果罚进，比赛将进入加时。

全场安静了。流川站在罚球线上，拍了两下球，深呼吸，出手。

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然后——

“砰。”

砸在篮筐后沿，弹起，落下，在篮筐上滚了两圈——滚了出来。

终场哨响。

77:78。湘北输了。

体育馆里爆发出海南球迷的欢呼声。黄色的浪潮涌进场内，庆祝着王者的胜利。湘北的队员们站在原地，看着记分牌，没有人说话。

樱木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赤木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木暮摘下眼镜，用手背擦着眼睛。宫城站在原地，看着天花板。

流川枫站在罚球线上，依然保持着出手的姿势。他看了很久那个篮筐，然后放下手，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林晓薇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切。系统提示弹了出来，但她没有看。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记分牌上那个数字——77:78。

输了。差一分。

她感觉到有人站在她身边。三井寿。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和她一起看着记分牌。

过了很久，他说：“夏天，我们会赢回来的。”

林晓薇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个数字，把它刻进脑子里。

77:78。

她会记住这个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