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的动作比沈鹿溪预想的快。第三天,她就让人捎了信到齐国公府,说顾廷烨同意了,约在城西的茶楼见面。信里没写太多话,只写了一个时辰和一个地址。
沈鹿溪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功德花印记在她手腕上亮了一下。润玉在问:“你一个人去?”她想了想,“带翠屏。再带两个护院,远远地跟着,不露面。”印记又亮了一下,像在说“好”。
城西茶楼不大,但胜在清静。沈鹿溪到的时候,明兰已经到了,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靠窗的位置,看到她进来,招了招手。沈鹿溪走过去坐下来,翠屏守在门口。明兰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顾廷烨还没来,但他说了会到。”沈鹿溪端起茶喝了一口,“你跟他很熟?”“不算熟。但当年他在盛家上学的时候,我帮过他一次。”明兰顿了顿,“他欠我一个人情。”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男人推门进来,身量很高,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袍,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在军营里磨出来的硬朗。他看了沈鹿溪一眼,又看了明兰一眼。明兰站起来,“顾二哥。”顾廷烨点了点头,“明兰。”他的目光落在沈鹿溪身上,“这位是——”“我四姐姐,齐国公府的少夫人。”顾廷烨的目光在沈鹿溪脸上停了一会儿。“听说你在查林家的事。”
沈鹿溪没有否认,“是。”顾廷烨在她对面坐下来,“那你应该知道,林家的事不止是林家的事。”
沈鹿溪的手指微微收紧。“你知道什么?”“林家背后有人。那个人想动盛家,借盛家拖齐家下水。”沈鹿溪看着他,“是谁?”顾廷烨沉默了片刻,“我不能说。因为我没有证据。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方向——你回去查查你们府上,最近有没有收到过什么‘礼物’。”
从茶楼出来,沈鹿溪一直没说话。明兰走在她旁边,“四姐姐,你觉得顾廷烨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沈鹿溪的声音不高不低,“他没有撒谎的必要。”明兰想了想,“那你打算怎么查?”
沈鹿溪看着远处的街角,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那个答案让她后背发凉。“先回府,查一查最近谁给齐家送过礼。”如果有人想拖齐家下水,送礼是最隐蔽的方式。不会直接送银子,会送古董、字画、玉器——一样样不起眼的东西,背后是一笔笔说不清来路的账。
回到齐国公府,沈鹿溪直接去了平宁郡主的院子。郡主正在抄经,看到她进来,放下笔。“查到了?”沈鹿溪把顾廷烨的话复述了一遍。平宁郡主听完,沉默了很久。“最近确实有人送过礼,是顾家送来的,说是一幅前朝古画。”沈鹿溪的心沉了下去,“那幅画在哪?”“在库房里,还没入库。”平宁郡主站起来,“走,去看看。”
两个人去了库房。齐衡的小厮把画轴找出来,平宁郡主展开看了一眼,又递给了沈鹿溪。沈鹿溪仔细看了看那幅画——不是真迹,是仿作,但仿得极好,一般人看不出破绽。如果没有顾廷烨的提醒,她可能也不会往那方面想——一幅画而已,仿作也算不上罪证。但如果是有人故意送来,等着日后翻出来做文章,那就是一颗钉子,一颗随时会扎进来的钉子。
平宁郡主把画卷起来,“这画不能留。”沈鹿溪点头,“孙女来处理。”
晚上,沈鹿溪坐在窗前,功德花印记在烛光下微微发亮。她把手腕贴在脸上,感觉到那股温度。“润玉。”“嗯。”“你说,顾家为什么要帮我们?”“因为顾廷烨不想卷进来。”“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动了齐家,盛家也会乱。盛家乱了,他欠明兰的人情就还不上了。”
沈鹿溪沉默了一会儿。“那幅画的事,你怎么看?”“有人想栽赃齐家,用的是顾家的名义。如果日后翻出来,齐家就是‘收受贿赂’,顾家就是‘行贿’。两家一起倒。”
沈鹿溪的手指猛地收紧。她没想到这一层。如果真是这样,那背后的人不是要动齐家,也不是要动顾家,而是要同时动两家。一箭双雕。
“你能查出是谁吗?”印记亮了一下,“我试试。”
第二天,沈鹿溪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上只写了一句话:“画的事,到此为止。再查下去,对你没有好处。”沈鹿溪看着那封信,没有告诉任何人,把信折好,收进了梳妆台的暗格里。功德花印记在她手腕上发烫,润玉在说:“你害怕了?”“有一点。”“那你还要查吗?”“查。”“为什么?”“因为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知道,这封信是警告,也是试探。写这封信的人在看她会不会退缩。她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退一次,对方就会步步紧逼。她必须让对方知道,她不是好惹的。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阳光很好,花在开,风在吹,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但她知道,平静下面是暗流。她要做的是顺着暗流往下游走,找到源头。不管源头在哪,她都要把它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