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的春天,来得很轻。
庭中那棵桃树抽出了今年的第一茬新芽,嫩绿的叶尖上还挂着晨露。李知薇坐在廊下,怀中抱着刚满两个月的刘曦,小公主裹在一件鹅黄色的襁褓里,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头顶那片晃动的光影。她的眉眼比刚出生时舒展了许多,粉白的小脸圆嘟嘟的,眼尾天生一抹淡淡的绯色,像极了李知薇。
刘髆从回廊那头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枝刚折的桃花,花瓣被他攥得有些蔫了,但颜色还是鲜艳的。他跑到母亲面前,踮起脚尖看了看襁褓中的妹妹,然后将那枝桃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妹妹的襁褓上。
“给妹妹的。”他认真地说。
李知薇低头看了看那枝桃花,又看了看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软得一塌糊涂:“髆儿真乖。妹妹还小,等她长大了,你带她去摘桃花好不好?”
“好。”刘髆点头,然后凑近襁褓,小声说,“曦儿,我是哥哥。等你长大了,我带你摘花、追蝴蝶、吃糖。谁欺负你,我就打他。”
小刘曦看着头顶那张凑近的小脸,忽然咧开没牙的嘴笑了一下。刘髆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娘娘!妹妹笑了!她对我笑了!”
“嗯,她喜欢哥哥。”李知薇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刘髆开心得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又趴回襁褓边,开始跟妹妹絮絮叨叨地说话,从院子里的蚂蚁说到昨天吃的桂花糕,从父皇给他做的小木马说到他新学会写的几个字。小刘曦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动动小手,偶尔打个哈欠,但她的眼睛一直追着哥哥的脸转,像是在认真听。
刘彻下朝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李知薇靠在廊柱上,怀中抱着女儿,刘髆趴在母亲膝边,对着襁褓絮絮叨叨。春日的阳光从花叶间漏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像一幅温柔的画。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大步走过去,在刘髆身边蹲下来:“髆儿在跟妹妹说什么?”
“在教她认东西!”刘髆掰着手指头,“这是桃花,这是蓝天,这是父皇。”
刘彻挑了挑眉:“父皇也算东西?”
刘髆想了想,认真地摇头:“父皇不是东西。父皇是父皇。”
李知薇忍不住笑出声来。刘彻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低头看向襁褓中的女儿。小刘曦看到父皇的脸,又咧开嘴笑了一下,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乱抓。
刘彻伸出手指递给她,她一把攥住,力气不大,但攥得很认真。
“她力气不小。”刘彻说。
“像臣妾。”李知薇说。
“像朕。”刘彻坚持道。
刘髆看看父皇,又看看母妃,然后低头看了看妹妹攥着父皇手指的小手,认真地说:“妹妹的力气像父皇,妹妹的脸像娘娘。所以她像两个人。”
刘彻被儿子这番逻辑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髆儿说得对。”
当天午后,刘彻在宣室殿正殿召见了礼部官员。李知薇抱着刘曦坐在偏殿,隐约听到正殿中传来刘彻的声音,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意已决。封公主刘曦为石邑公主,封地常山郡石邑县。即日拟旨,择吉日颁行。”
礼部官员的声音有些犹豫:“陛下,公主尚在襁褓之中,此时封邑是否——”
“朕的女儿,朕想什么时候封就什么时候封。”刘彻的声音淡淡的,“石邑县水土丰饶,朕会让人好生经营。等她长大了,那里就是她的封地。”
礼部官员不敢再劝,躬身退下。
李知薇在偏殿中听到了全部。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熟睡的女儿,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石邑公主——她记得这个封号。在原本的历史上,石邑公主是汉武帝的女儿,但生母不详,关于她的记载少之又少。而此刻,她的女儿成了石邑公主,封地常山郡石邑县,一个实实在在的地方。
她抱着刘曦走进正殿的时候,刘彻正坐在御案前,手中拿着刚拟好的旨意。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她怀中的女儿身上。
“听到了?”他问。
“听到了。”李知薇在他身边坐下,低头看了看女儿,“石邑公主。陛下,这个封号……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刘彻伸手碰了碰女儿的小脸,“朕想给她一个封地。常山郡石邑县,那里地势好,水源足,土地肥。朕会让工部去修渠,让农官去教种。等她长大了,那里会是一片好地方。”
李知薇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他不仅仅是给女儿一个封号,他是在给女儿一个未来。一个实实在在的、可以立足的地方。
“刘彻,”她轻声说,“你对她,比臣妾想象的还要好。”
“她是朕的女儿。”刘彻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小刘曦,“朕想让她将来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有田,有粮,有百姓。她不必仰仗任何人。”
李知薇将头靠在他肩上,怀中抱着女儿,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刘髆不知什么时候也跑了进来,趴在御案边,踮着脚尖看父皇手中的旨意。他不识字,但认得上面那个“曦”字——那是妹妹的名字。他指着那个字,抬头问刘彻:“父皇,这是妹妹吗?”
“是。这是妹妹的封号。以后她叫石邑公主。”
“石邑公主。”刘髆念了一遍,然后认真地说,“那我以后叫她石邑妹妹。”
刘彻忍不住笑了:“石邑妹妹?也行。”
刘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跑回偏殿去看妹妹了。李知薇看着儿子跑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熟睡的女儿,最后看向刘彻——他正低头看着那份旨意,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满足的笑意。
石邑公主。她的女儿,有封号了。
天幕在三个时空同时亮起。金光中,宣室殿的画面缓缓展开——李知薇坐在廊下抱着刘曦,刘髆趴在她膝边对着襁褓絮絮叨叨;刘彻在正殿中拟写旨意,礼部官员躬身退下;刘髆趴在御案边指着“曦”字说“那我以后叫她石邑妹妹”。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灵公主看着天幕上刘髆趴在御案边念“石邑公主”的画面,双手捧着脸,眼睛弯成了月牙:“石邑公主!她有名字了!刘髆叫她石邑妹妹,好可爱!”
颜爵站在她身后,看着天幕上刘彻拟写旨意的画面:“石邑县。他给女儿选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封地,不是虚名。他想让她将来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庞尊靠在柱子上,难得地没有说任何评论。他只是看着天幕上那个小小的襁褓,看着刘曦攥着父皇手指的样子,很久很久。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刘彻拟写旨意的画面,沉默了片刻:“石邑公主。常山郡石邑县。”他转头看向魏征,“石邑县在何处?”
魏征上前一步:“回陛下,石邑县位于常山郡,地势平坦,水源充足,土地肥沃,是河北道有名的粮仓。”
李世民点了点头:“刘彻选这个地方给女儿做封地,是想让她将来有粮可依,有民可恃。”
长孙皇后轻声道:“他不仅是一个好皇帝,还是一个好父亲。”
大明·洪武年间·应天府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刘彻说“朕的女儿,朕想什么时候封就什么时候封”的画面,哈哈哈大笑起来:“这话听着顺耳!咱当年封朱标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马皇后笑着看了他一眼:“重八,你封朱标的时候可没这么豪气。”
“那是咱低调!”老朱理直气壮,然后看着天幕上刘髆认真说“那我以后叫她石邑妹妹”的样子,忽然安静了下来,“这个哥哥,当得不错。”
天幕最后定格在宣室殿的午后。李知薇靠在刘彻肩上,怀中抱着刘曦。刘髆趴在御案边,指着旨意上的“曦”字。刘彻低头看着妻子和女儿,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满足的笑意。窗外春光明亮,长安城的春天正在缓缓铺展开来。
金色字迹缓缓浮现:“石邑封邑,常山有田。兄妹情深,长安春晓。”1
作者大大,这章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