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流
清凉殿的清晨来得格外安静。
李知薇睁开眼的时候,青竹的影子正透过窗棂落在帐幔上,风一吹,光影便碎成满地流动的翠色。她怔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已经在皇宫里了——不是平阳侯府的客院,不是驿馆的临时住处,而是刘彻亲口赐下的清凉殿,她作为夫人的居所。
青禾端着铜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夫人醒了?陛下早朝前特意吩咐了,说夫人昨夜睡得晚,不许奴婢们打扰。”
李知薇嗯了一声,坐起身来。锦被滑落,露出锁骨下方一片淡粉色的痕迹,她低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接过衣裳。
灵泉空间在丹田处温热地运转着,圆房那夜的禁制解除后,整个空间像是被激活了一般,灵泉涌得更欢了,万年灵药散发出浓郁的灵气,甚至连空间的范围都扩大了一圈。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灵气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每一寸肌肤都在被滋养。
她抬眸看向铜镜,怔了一瞬。
镜中的那张脸,比三天前更美了。
不是妆容的改变,而是骨相在发生微妙的变化。眉骨愈发分明,下颌线条更加流畅,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隐透着一层莹润的光泽。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瞳色似乎浅了一分,像是被灵泉洗过,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青禾看呆了,手中的梳子差点掉在地上:“夫人……您怎么越来越美了?”
李知薇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一笑:“更衣吧。”
她心中清楚,这是灵泉空间的回春丹在发挥作用。那颗丹药的封印虽在圆房时解除,药力却是持续释放的,会在一段时间内不断改善她的体质和容貌。简单来说,她会越来越美,直到达到某个临界点。
这既是福,也是祸。
太过引人注目,在这深宫之中未必是好事。
但她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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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爱枢府邸】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平阳。
爱枢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捏着一封信,指节泛白。
信是平阳侯府的眼线送来的,内容不多,却字字诛心——
“李姬未献舞,李氏幼女知薇代姐登台,一曲惊鸿动君心。陛下留宿驿馆,携其归长安。椒房殿中,陛下亲封夫人,赐居清凉殿。”
爱枢将信纸慢慢揉成一团,骨节咯咯作响。
他今年三十二岁,生得面如冠玉,眉目清隽,看起来不像一个心怀复仇之志的谋士,倒像是个温润如玉的读书人。可此刻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潮,足以让任何一个人胆寒。
“李知薇。”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
她坏了所有的计划。
李姬是他花了三年时间培养的棋子——美貌、温顺、听话,最重要的是感恩。他收养她、养她、教她,让她从一个孤女变成平阳侯府的大小姐,为的就是这一天。用她的美色接近刘彻,送入宫中,成为他埋在皇帝身边的一根刺。
可这一切,都被那个李家幼女毁了。
她献了什么舞?惊鸿舞。她得了什么位份?夫人。她住了什么地方?清凉殿。
夫人。
爱枢冷笑一声。大汉后宫之中,皇后之下便是夫人,这是多少女子穷尽一生都攀不上的高位。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一夜之间就从没落旁支的千金小姐,变成了仅次于皇后的尊贵存在。
“义父。”
李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怯意。
爱枢将揉碎的信纸丢进火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才转身开门。
李姬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面容比往日憔悴了几分。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
“知薇……被册封为夫人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爱枢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可怕:“你早就知道她要代替你献舞?”
李姬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她说她想去。她说这场舞让她来跳,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由她来担。我……我以为她只是不想让我出风头,我不知道她会——”
“不知道她会直接被陛下看中?”爱枢接过她的话,语气依然平静,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知道她会入宫?不知道她会成为夫人?”
李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义父,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爱枢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李姬以为他会发怒,会责骂她,甚至会动手打她。
但爱枢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罢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你妹妹倒是有本事。夫人……呵,比她姐姐强多了。”
李姬听出了这话里的讽刺意味,脸色更白了。
爱枢转身走回书房,背对着她,声音淡淡的:“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自有计较。”
李姬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福了福身,默默退了出去。
她走远后,爱枢关上门,走到书案前,抽出一张新的竹简,提笔写下几行字。
字迹清隽有力,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清凉殿新宠,李夫人,年十五,貌极美,心机深沉,不可小觑。需另寻他法,或可从其姐妹入手。”
他搁下笔,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楚服。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个女人,那个为爱痴狂、最终被刘彻处以极刑的女人,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他记得她笑起来的样子,记得她跳巫舞时摇曳的身姿,记得她在耳边轻声说“爱枢,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时眼中的光芒。
然后刘彻杀了她。
用最残忍的方式。
他活着,就是为了复仇。
失去李姬这枚棋子固然可惜,但没关系。他还有别的棋子,别的路,别的办法。三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他耗得起。
楚服等得起。
爱枢将竹简卷好,塞入袖中,推门而出。夜色沉沉,天边没有一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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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后宫】
椒房殿。
卫子夫坐在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温婉端庄的脸。她今年三十四岁,做了十四年的皇后,早已将这座后宫的一切摸得通透。
秋棠正在为她篦发,动作轻柔而熟练。
“皇后娘娘,今日后宫各处都送了礼去清凉殿。”秋棠低声禀报,“良娣、八子、良人、长使……该送的都送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王美人的礼有些太过了,送了一对羊脂玉如意,还有一匹蜀锦。”秋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后的脸色,“娘娘您看,要不要提点一下王美人?”
卫子夫淡淡一笑:“不必。她愿意送什么,是她的事。清凉殿那位……李夫人,自有分寸。”
秋棠应了一声,不敢再多说。
卫子夫闭上眼睛,让秋棠继续梳头,思绪却飘到了今天早上的情景。
刘彻早朝前来了椒房殿,不是来用膳,而是来告诉她一件事。
“皇后,清凉殿的陈设太素净了,朕让人把库房里那架十二扇的云母屏风搬过去。还有,清凉殿的冰窖今年要多备些冰,她怕热。”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可卫子夫跟了他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从来不会为哪个妃嫔操心这些琐事。
从来不会。
哪怕是当年的她自己,入宫时也不过是例行公事地赐了些东西,哪里有今天这样亲自过问、亲自安排的道理?
卫子夫睁开眼睛,铜镜中的自己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秋棠。”
“奴婢在。”
“明日你去清凉殿送些茶叶,就说是我赏的。要最好的明前茶,就是陛下今年赐的那一批。”
秋棠愣了一下:“娘娘,那批明前茶统共只有三斤,陛下特意交代是给您留的……”
“送去。”卫子夫的语气不容置疑,“清凉殿的李夫人是新入宫的,我这个做皇后的,总该表示表示。”
秋棠低头应了,心中却在叹气。娘娘什么都好,就是太周全了,周全得让人心疼。
梳完头,卫子夫正要歇下,宫女来报:“王美人求见。”
卫子夫揉了揉眉心,还是让人进来了。
王美人是个娇艳的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入宫四五年,一直不温不火。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红色的衣裙,头上戴着赤金步摇,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皇后娘娘。”王美人福了福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臣妾听闻新来的李夫人年纪尚小,怕她在宫中住不惯,特意来请皇后娘娘的示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卫子夫看着她,心中了然。
这是来打探消息的。
新来的李夫人一入宫就占了夫人的位置,还住了清凉殿,整个后宫都炸开了锅。上上下下都在打听这位李夫人的来路、性情、背景,一个个都想知道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十五岁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夫人很好。”卫子夫淡淡道,“陛下亲自安排了一切,就不劳你操心了。”
王美人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是,是,是臣妾多嘴了。”
她又寒暄了几句,见卫子夫兴致缺缺,便识趣地告退了。
走出椒房殿,王美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夫人。”她身边的宫女小声说,“这个位份,比您高了两级呢。”
王美人冷笑一声:“高两级又如何?能不能坐稳还不一定呢。十五岁的小丫头,你以为在这后宫里能活多久?”
她回头看了一眼椒房殿的方向,压低声音:“再说了,你没看到皇后娘娘的态度吗?不咸不淡的,明显是不冷不热。皇后不待见她,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宫女连连点头。
王美人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同样的对话,今夜在后宫的各个角落里都在上演。
八子刘氏对身边的侍女说:“清凉殿?那可是个好地方。陛下这是真的上心了。”
良人赵氏咬着唇,酸溜溜地来了一句:“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这宫里好看的女人还少吗?皇后娘娘当年也是好看的,可也没见她一入宫就住清凉殿啊。”
长使孙氏倒是看得开,笑了笑说:“人家命好,咱们羡慕不来。该送的礼送了,该说的话说了,剩下的就看陛下的意思了。”
而那位真正该在意这一切的人,此刻正坐在清凉殿的庭院里,仰头看着满天的星子。
李知薇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长发披散,赤着脚坐在竹榻上。灵泉空间的灵气在她体内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天地交换着什么。
青禾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夫人,夜深了,该歇息了。”
李知薇没有动,轻声问:“青禾,你说这后宫里的女人,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青禾想了想:“大概是……得到陛下的宠爱吧。”
“然后呢?”
“然后……生皇子,升位份,一辈子衣食无忧?”
李知薇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美得不真切。
“可是青禾,你有没有想过,她们想要的这些东西,恰恰是她们永远得不到的?”
青禾困惑地看着她。
李知薇没有解释,只是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一步一步走回殿内。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后宫的规则。
皇帝的爱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今天他可以为了一支舞把你捧上云端,明天就能因为一句话将你打入尘埃。历史上那些宠冠后宫的妃子们,有几个得了善终?
她进宫,不是为了争宠,不是为了生皇子,甚至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她是为了保护姐姐,为了不让姐姐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也是为了……活着。
在这个波谲云诡的时代,好好地、体面地、不受制于任何人地活着。
刘彻的宠爱是她手中的筹码,但不是她的全部。
她还有灵泉空间,还有千年历史的知识储备,还有一个清醒的头脑。
这些东西,比任何男人的宠爱都可靠。
李知薇躺到榻上,闭上眼,灵泉空间的灵气自动运转,温养着她的经脉。
明天,她要开始布局了。
爱枢不会善罢甘休,后宫的女人不会善罢甘休,甚至连卫子夫——那位端庄贤淑的皇后——也未必会真的对她无动于衷。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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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反应】
天幕再次开启了。
这次不再是突兀的金光,而是像晨曦一样,柔和地、缓缓地在天空中铺展开来。画面比上次更清晰,色彩更鲜艳,甚至连人物的呼吸声都隐约可闻。
四道时空标记同时亮起——
【西汉·建元三年·未央宫】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大明·洪武年间·应天府】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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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灵公主第一个飘到窗前,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开了开了!天幕又开了!”
颜爵端着茶杯走过来,看到天幕上显示的画面——清凉殿的庭院,青竹摇曳,月光如水,一个白衣少女赤脚坐在竹榻上,仰头望天。
“是那个姐姐!”灵公主兴奋地拍手,“她换地方了,这里看起来好漂亮,像是宫殿。”
庞尊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忽然开口:“她身上的灵气更强了。”
白光莹凑过来:“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不到?”
“你的修为不够。”庞尊毫不客气地说,“她体内有一股很纯净的灵气在流转,比上次天幕开启时浓郁了至少三成。三日之内灵气的量增加了三成,这在仙境都几乎不可能。”
颜爵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你的意思是,她的修为在快速增长?”
“不是增长。”庞尊纠正道,“是解封。她体内原本就封印着大量的灵气,只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现在封印在逐步解除,每一次解除,她的灵气就会暴增。”
灵公主歪着头想了想:“会不会是那个……圆房的禁制?”
“灵公主!”颜爵差点被茶呛到,“这种话你也能直接说出口?”
灵公主眨眨眼睛,一脸无辜:“我说的是事实嘛。上次天幕不是放了吗?那晚她的灵气突然暴涨了很多,应该就是那个禁制被解开了。”
庞尊罕见地没有反驳,而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那说明她身上至少有两道禁制。第一道已经被触发了,后面可能还有。”
“所以她到底是什么人?”白光莹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没有人能回答。
天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这次不是李知薇,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如冠玉,眉目清隽,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揉碎了一封信,眼中有暗潮翻涌。
天幕边缘浮现出字幕:【爱枢,楚服之恋人,意图复仇。】
“复仇?”颜爵皱眉,“这个人身上怨气很重。”
庞尊盯着爱枢的脸看了几秒,冷声道:“这个人,手上沾过血。”
灵公主往后退了半步:“什么意思?”
“他杀过人。”庞尊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不止一个。他的怨气是常年累积的,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
“他在策划什么?”白光莹问。
天幕仿佛听到了她的问题,画面转向爱枢书案上的竹简,上面写着几行字。
灵公主念了出来:“清凉殿新宠,李夫人,年十五,貌极美,心机深沉,不可小觑。需另寻他法,或可从其姐妹入手……他要把主意打到她姐姐身上?”
“卑鄙。”灵公主难得地露出厌恶的表情,“自己报仇,却要利用女人。”
颜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中的认同是显而易见的。
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后宫。椒房殿中,卫子夫坐在妆台前,面容平静。然后是王美人,然后是各个妃嫔的反应。
“这就是人类的后宫吗?”灵公主托着腮,表情复杂,“她们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心里都在算计。”
庞尊难得地评价了一句:“比仙境某些人的嘴脸好看些。”
颜爵想了想,决定不追问“某些人”指的是谁。
画面最后定格在清凉殿的夜景——李知薇赤脚坐在竹榻上,仰头望月,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美得不似真人。
然后,天幕上浮现出新的金色字迹:
【李夫人已入宫,爱枢欲另寻他路。后宫暗流涌动。欲知后事如何,且待天幕下次开启。】
灵公主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每次都卡在最精彩的地方。”
庞尊已经转身回座了,丢下一句话:“下次她身上的灵气应该会更强。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能解开几层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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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贞观年间】
太极宫。
李世民今日特意将早朝的时间提前了半个时辰,为的就是不错过天幕开启。不光是他,满朝文武没有一个告假的,就连平时体弱多病的李靖都精神抖擞地站在殿外仰着脖子等。
天幕亮起来的时候,太极宫前的广场上齐刷刷跪了一片。
“起来起来,都起来。”李世民不耐烦地挥手,“看个天幕跪什么跪?又没让你们磕头。”
魏征捋着胡须,一本正经地说:“陛下,天幕乃天降异象,跪拜以示敬畏,合乎礼制。”
“魏爱卿,你就不能让朕消停看会儿?”李世民无奈地叹了口气。
魏征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也跟着仰头看天幕。
天幕上先出现的是爱枢。
“爱枢。”李世民念出这个名字,皱了皱眉,“这个人……史书上好像没有记载。”
魏征点头:“确实没有。但楚服这个名字,臣在汉书中有印象。武帝朝确有楚服此人,乃巫蛊之祸中的重要人物,最终被武帝处死。”
房玄龄接口道:“所以这个爱枢是楚服的恋人,要为她报仇?汉武帝这是杀了一个人,惹了一辈子的仇家。”
杜如晦摇了摇头:“不对。如果只是私人恩怨,他不会想着把棋子送进宫。他要对付的不是汉武帝一个人,而是整个朝堂。”
李世民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地看了杜如晦一眼。
天幕上接着放后宫的画面。椒房殿中卫子夫平静的面容,王美人酸溜溜的话语,各个妃嫔的反应一一呈现。
长孙皇后站在李世民身侧,看得格外认真。
“观音婢。”李世民侧头看她,“你觉得这个卫皇后如何?”
长孙皇后想了想,轻声说:“她是个聪明人。”
“怎么说?”
“她没有对李夫人表现出任何敌意,反而让宫女去送东西。这不是软弱,是格局。”长孙皇后顿了顿,“不过臣妾更好奇的是那个王美人。她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代表了很多后宫女人的真实想法。”
李世民哼了一声:“朕的后宫里要是有人敢这么说话,早撵出去了。”
长孙皇后笑而不语。
天幕上最后出现的画面是李知薇赤脚坐在竹榻上望月,周身灵光隐隐。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她身上在发光?”
“是不是天幕的缘故?”
“不对,你们看那光是环绕在她身体周围的,不是天幕的光。”
李世民也注意到了。他眯起眼睛,盯着那层若有若无的灵光看了很久。
“魏征。”
“臣在。”
“你说这个人,会不会不是普通人?”
魏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陛下,臣不知该如何回答。但有一点臣可以确定——天幕不会无缘无故地让我们看到这些。它选择让我们看到李知薇,看到爱枢,看到后宫的反应,必然有其深意。”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但他的目光没有从天幕上移开。
直到天幕消失,金色字迹缓缓淡去,他才收回视线。
“传旨下去。”他忽然开口,“将宫中所有关于汉武帝朝的史书、档案、起居注,全部整理出来,送到御书房。朕要亲自过目。”
太监领命而去。
长孙皇后轻声问:“陛下是怀疑什么?”
李世民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天幕消失的方向:“朕不是怀疑什么。朕是想确认一件事——那个李知薇,在真正的史书中,到底存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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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洪武年间】
应天府。
朱元璋这回没在御花园散步,而是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殿前广场上,身边是马皇后,两边站着文武百官。阵仗之大,堪比早朝。
天幕一开,老朱就指着爱枢的脸说:“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马皇后瞥了他一眼:“重八,你又不认识人家。”
“妹子你不懂。”朱元璋振振有词,“你看他那眼神,阴沉沉的,跟咱当年在皇觉寺见过的那些——算了不提了。反正这人肚子里全是坏水。”
刘伯温站在文官队列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他手中的算筹不停地在动,额头上又渗出了汗珠。
李善长小声问他:“伯温,你又算出了什么?”
刘伯温的声音压得很低:“天幕上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有其存在的意义。爱枢代表的是复仇,卫子夫代表的是隐忍,后宫那些女人代表的是欲望。而李知薇……”
“李知薇代表什么?”
刘伯温沉默了很久,才说出一句话:“代表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