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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青山村被一阵鞭炮声惊醒。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像是有人把一串二踢脚扔进了鸡窝。
贺州从木板床上弹起来,头发翘得像被雷劈过,一脸茫然:"地震了?"
林寒洛坐在窗前,银发用木簪松松挽着,半框眼镜后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红彤彤的喜庆里,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不是地震。"
"那是什么?"
"喜事。"
"什么喜事?"
"村里有人结婚。"
贺州愣了两秒,随即眼睛一亮:"结婚?!有席吃?!"
林寒洛抬眸,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无奈:"贺影帝,你的关注点……"
"有席吃啊林寒洛!"贺州连滚带爬地下床,一把拽住林寒洛的衣袖,"农村大席!我听说过!八大碗!红烧肘子!糖醋鱼!"
他说着说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林寒洛:"……"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拽皱的衣袖,又看着贺州那副馋猫样,唇角微微上扬。
"你昨晚……没吃饱?"
贺州耳根微红,目光飘忽:"昨晚……昨晚那不是……忙着别的吗……"
别的。
两个字,让空气骤然升温。
林寒洛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垂眸,指尖轻轻转着钢笔,声音淡淡的:"嗯,忙着换气。"
贺州:"……"
他看着林寒洛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忽然很想把这个人按回床上——
然后亲到他会换气为止。
但他不敢。
至少现在不敢。
门外传来村长大嗓门:"小林!小贺!今天村东头老王家娶媳妇!全村都去!你们也快来!"
贺州眼睛更亮了:"林寒洛!吃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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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东头老王家院子里,张灯结彩,红绸高挂。
一张张大圆桌摆满了院子,桌上铺着红色塑料布,碗筷整齐码放,像是某种神秘的仪式现场。
贺州跟在林寒洛身后,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蒸笼,喉结不停地滚动。
"贺州哥哥!"
一道甜得发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贺州脚步一顿,表情瞬间僵住。
沈瑶茉?
她怎么还在?
他缓缓转身,看到沈瑶茉穿着一身淡粉色连衣裙,头发编着精致的辫子,正笑盈盈地朝他挥手。她旁边站着她的助理——就是昨晚在后院偷拍的那个,此刻正低着头,不敢看贺州的眼睛。
"你怎么还没走?"贺州皱眉。
"导演说让我再留一期呀!"沈瑶茉歪着头,一脸天真,"而且今天有喜酒喝,我想沾沾喜气呢!"
她说着,目光落在林寒洛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昨晚的热搜她看了。
#贺州林寒洛后院接吻#爆了一整夜,服务器瘫痪三次,她的团队买的水军根本压不下去。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林老师,"她走上前,声音甜得发腻,"昨晚……您和贺州哥哥……"
"嗯。"林寒洛头也不抬,正在用纸巾擦他那支从不离身的钢笔。
"嗯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寒洛将钢笔收回袖中,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你看到了。"
沈瑶茉的笑容僵了一秒:"我、我不是故意看到的……"
"没关系。"
"真的吗?"
"真的。"林寒洛抬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反正已经公开了。"
沈瑶茉:"……"
弹幕准时涌入:
【哈哈哈哈哈哈沈瑶茉还在!】
【林老师那个"反正已经公开了"太绝了】
【沈瑶茉:我试图挑拨,但对方已经官宣】
【贺州眼里只有大席,根本不看沈瑶茉】
【贺州:女人,你挡着我看肘子了】
【喂猪CP今日份快乐:吃席+虐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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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席了。
鞭炮声震天响,新郎新娘穿着大红喜服,挨桌敬酒。村里人热情,酒杯递到谁面前,谁就得喝。
贺州坐在林寒洛旁边,面前摆着一碗白酒,表情凝重得像是在面对什么生死抉择。
"贺州哥哥,我帮你喝吧?"沈瑶茉凑过来,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不用。"
"可是你不会喝酒吧?"
"谁说的?"
沈瑶茉愣了一下。她查过贺州的资料,这人出了名的滴酒不沾,据说酒精过敏。
"贺州哥哥,你酒精过敏……"
"以前过敏。"贺州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全场掌声雷动。
"好酒量!"
"贺影帝海量!"
"再来一碗!"
贺州面不改色,将碗底亮给众人看,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沈瑶茉:"……"
她缓缓转头,看向林寒洛,那人正低头夹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老师,贺州哥哥他……"
"他骗你的。"林寒洛语气平淡,"他酒量很好,千杯不醉。"
"那酒精过敏……"
"也是骗你的。"
"为什么?"
林寒洛抬眸,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贺州脸上,那人正被村里人灌第二碗酒,笑得一脸灿烂。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前有人逼他陪酒,他不愿意,就说自己酒精过敏。"
沈瑶茉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
"以前"指的是贺州还没火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小透明,被资方逼着参加各种酒局,据说有一次差点被人灌进医院。
"那他现在为什么……"
"因为我在。"
林寒洛低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贺州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千百遍的事。
"有我在,没人敢逼他。"
沈瑶茉沉默了。
她看着那两人的互动,贺州低头看着碗里的肉,笑得像个傻子,抬头看向林寒洛的目光炽热得像是能把人融化。
而林寒洛,那个传说中高冷疏离、不食人间烟火的作家,正用纸巾擦着贺州嘴角的酒渍,动作温柔得让人心颤。
"林洛。"贺州忽然喊,声音带着几分醉意。
"嗯?"
"这肘子……好吃……"
"慢点吃。"
"你喂我……"
"……"
"就一口……"
林寒洛叹了口气,夹起一块肘子,递到贺州嘴边。
贺州就着他的筷子咬了一口,笑得一脸满足,像只被投喂了肉骨头的大型犬。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善意的笑声。
"贺影帝好福气啊!"
"林老师真疼人!"
"啥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啊?"
贺州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林寒洛:"对啊,啥时候?"
林寒洛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垂眸,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等你学会不手抖的时候。"
"我现在不手抖了!"
"倒潲水的时候呢?"
贺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
确实还抖。
弹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贺州倒潲水手抖是过不去了】
【林老师那个"嗯"是什么意思?答应了?】
【贺州:我求婚了!林老师:你先学会倒潲水】
【农村大席变求婚现场?】
【沈瑶茉表情哈哈哈哈像吃了十斤柠檬】
【喂猪CP今日份糖分:致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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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新郎新娘开始挨桌发喜糖,发到贺州这桌时,新娘是个圆脸的小姑娘,看着贺州和林寒洛,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位哥哥,吃糖!"
贺州接过糖,转头看向林寒洛,笑得一脸狡黠:"林洛,喜糖。"
"嗯。"
"我们以后……也发这种?"
林寒洛抬眸,镜片后的目光映着满院红灯笼,温柔得让人心颤。
"你想发什么?"
"发……"贺州想了想,"发你写的书?"
"书?"
"对,"贺州眼睛发亮,"每本扉页印上我们的名字,送给来参加的人。"
林寒洛沉默了。
他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钢笔,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贺州。"
"嗯?"
"你知道我的书,从来不印私人名字。"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想让全世界知道,"贺州凑近,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光影随墨,是贺州的。"
林寒洛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抬眸,看着眼前的人,酒意让那人的眼尾泛着红,目光却炽热得像是要烧穿一切。
"贺州。"
"嗯?"
"你醉了。"
"我没醉。"
"你醉了。"林寒洛站起身,向众人微微颔首,"抱歉,他喝多了,我先带他回去。"
"我没多——"
"贺州。"
林寒洛侧眸,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警告。
贺州立刻闭嘴,乖乖站起来,像只被主人拎住后颈的大型犬。
"那、那我们先走了……"他朝众人挥手,"谢谢老王!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贺影帝慢走!"
"林老师常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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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土坯房的路上,贺州脚步虚浮,整个人挂在林寒洛身上。
"林洛……"
"嗯。"
"我没醉……"
"嗯。"
"真的……"
"你刚才把村长叫成了老王。"
"……他本来就姓王。"
"你把新娘叫成了翠花。"
"……"
林寒洛叹了口气,扶着他走进后院。月光把竹林照得银白一片,青石上的枯叶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
贺州忽然停下脚步。
"林洛。"
"嗯?"
"昨晚……"
"昨晚什么?"
贺州转身,将林寒洛抵在竹子上,动作与昨晚如出一辙。只是这次,他的眼神更加炽热,酒意让那目光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疯狂。
"昨晚亲完,你说……你说公开……"
"嗯。"
"那公开之后呢?"
林寒洛抬眸,镜片后的目光映着漫天月光,沉静如潭:"什么之后?"
"之后……"贺州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委屈,"你就没再亲我了……"
林寒洛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清浅,像是山涧里的溪流,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好听。他抬手,将贺州额前的碎发拨开,动作温柔得让人心颤。
"贺州。"
"嗯?"
"你知不知道,"他凑近,鼻尖贴上那人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像什么?"
"像……"林寒洛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像翠花要不到食的时候。"
贺州:"……"
他看着林寒洛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忽然很想把这个人按在竹子上——
然后亲到他求饶为止。
但他还没行动,林寒洛就主动吻了上来。
那是一个带着酒香的吻。
比昨晚更加深入,更加缠绵,林寒洛的舌尖带着几分笨拙,却学着贺州的样子,轻轻撬开唇齿,探索,纠缠,呼吸交缠。
贺州愣了一秒,随即扣住那人的腰,反客为主,将这个吻加深。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银发与黑发纠缠,白衣与黑衣交叠,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良久,唇分。
林寒洛靠在竹子上,微微喘息,半框眼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湿漉漉的眼眸。银发凌乱地贴在颊边,白衣的领口被扯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贺州看着这副模样,眸色骤然加深。
"林洛……"
"嗯……"
"你学会换气了?"
"……嗯。"
"那再亲一次?"
"贺州,你——"
话音未落,竹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沈瑶茉的助理正举着手机,一脸尴尬地站在竹林缝隙里。
"我、我……"助理结结巴巴,"我只是路过……"
贺州:"……"
林寒洛:"……"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第几次了?"贺州问。
"第三次。"林寒洛语气平淡,"沈瑶茉的助理,敬业。"
弹幕准时涌入:
【哈哈哈哈哈哈又是她!】
【沈瑶茉助理:我太难了】
【这助理是专业偷拍吧?】
【但谢谢她!我们又看到了!】
【林老师学会换气了!进步神速!】
【贺州那个眼神哈哈哈哈想把助理扔出去】
【喂猪CP:公开后更加肆无忌惮】
【我宣布,竹林是你们的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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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落荒而逃。
贺州转头看向林寒洛,一脸委屈:"又被打断了……"
"嗯。"
"我们换个地方?"
"哪里?"
"屋里?"
林寒洛沉吟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贺州。"
"嗯?"
"你醉了。"
"我没——"
"你刚才把我也叫成了翠花。"
贺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
确实醉了。
醉得不轻。
"那……"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林寒洛,"等我酒醒了,再亲?"
林寒洛抬眸,镜片后的目光映着漫天月光,温柔得让人心颤。
"好。"
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等你酒醒了。"
"教你写我们的名字。"
贺州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写在哪里?"
林寒洛转身,白衣翩然,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走了两步,忽然回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戏谑。
"写在……"
他顿了顿,唇角缓缓上扬。
"喜糖上。"
贺州愣了一秒,随即笑得像个傻子,拔腿追上去:"那我明天就去订喜糖!"
"明天要干活。"
"什么活?"
"割猪草。"
"……"
"喂猪。"
"……"
"挑粪。"
贺州:"……"
他看着林寒洛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个月的农村生活——
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有席吃,有糖发,还有……
还有那个人,在月光下,说要教他写名字。
写在喜糖上。
远处,翠花在猪圈里"哼唧"了一声,像是在说:
"你们终于想起我了?"
"我的潲水呢?"
弹幕最后一条飘过:
【翠花: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但我的潲水必须在槽里】
【哈哈哈哈哈哈翠花今天说了三次了】
【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喜糖什么时候发!】
【喂猪CP喜糖预定!我随份子!】
【我随两百!坐小孩那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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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