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雪梨来说,参不参加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不是选择题。
她看着他,锁骨下的蛇印安安静静,只有药效留下的轻微冷意,克鲁姆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等回答。
西奥多安静站在几步之外,德拉科则站在大礼堂门边的阴影下,神色冷得几乎和夜色融在一起。
她忽然没有兴趣回答克鲁姆的问题,向前极轻地偏了一点头,像只是在重新确认他的神情。
然后问:
你希望我参加吗?

克鲁姆明显怔了一瞬。
这反应在他脸上非常难得。
他原本大概预备接受两种答案:会参加,或者还没决定。可他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平静地把问题重新落回他身上。
她参加与否,为什么要问他的希望?
是挑衅?
是邀请?
是对手之间的试探?
还是一句比表面更私人、更危险的话?
克鲁姆盯着雪梨,像第一次发现她不仅仅是那个向他举杯的漂亮找球手。
他开口,声音略低:

我——
她没有等他说完,极轻地弯了一下唇,不算真正的笑。
随后,她转身离开。
黑色长袍的衣摆从湿冷门厅的光影下掠过,银绿色领边在烛火里一晃而过,她的步子不快。
克鲁姆剩下的话停在喉咙里。
他没有立即追上来。
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跟着她的背影。
几秒之后,他像是很轻地、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答完了那句已经无人等待的问话。

……是。
芙蓉恰好从另一侧经过。
她没有听清雪梨问了什么,却看见克鲁姆罕见地站在那里望着一个女生离开的背影,迟迟没有移动。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她,眼底浮出一点若有所思的笑意。

Intéressant……
她很轻地用法语说了一句。
有趣。
⸻
雪梨走回斯莱特林几人所在的位置。
潘西先一步迎过来,眼神越过她肩后看了一眼仍留在原地的克鲁姆。

你和他说什么了?
她压低声音问,

为什么他看起来像刚被你施了石化咒?
问了个问题。


什么问题?
秘密。

潘西气得看了她两秒,却又拿她没办法。

你今天真的很会给我找事。
你可以不管。


做梦。
她立刻回答,

我不管,明天整个地窖都要说你准备跟德姆斯特朗私奔了。
布雷斯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接话:

我认为这个版本至少比‘在火车上和迪戈里私会后被马尔福强行抱走’更具国际格局。
潘西猛地转头: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版本?

走廊里有人不够小声。
布雷斯笑得非常优雅,

放心,我已经告诉他们,若真有私会,马尔福绝不可能有机会这么体面地把人带走。
德拉科的神情骤然一沉。

扎比尼。

怎么?我在维护你的尊严。

你最好别维护。
这群人每句话都像带着毒刺互相戳,偏偏又一个比一个表情端正
旁边的西奥多看了过来。
他没有问克鲁姆的事情。
只自然地走到雪梨身侧,维持着刚才答应过的那点距离,将她与几个正从大礼堂出来、明显朝你方向张望的学生隔开。

回去?
嗯。

你才刚应了一声,潘西便走到她的另一侧。
德拉科沉默地站在几步之外。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仍然落在她身上,又似乎在极力避免自己当众说出什么刺耳的话。

他说了什么?
德拉科最后还是问了。
雪梨看了他一眼
什么?

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没来得及说。

德拉科眉心一皱:

什么意思?
布雷斯眼底笑意加深

意味着有人抛下钩子,然后非常没有礼貌地离场了。
潘西看了雪梨一眼,像瞬间明白过来

你问他问题,然后没等回答就走了?
雪梨没有否认。
德拉科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为什么要问他问题?
德拉科。

她淡淡叫了他一声。
他停住。
她连反驳都懒得多说,只是目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白白提醒他:她今天已经容忍过他太多次越线。
德拉科沉默了几秒,最终移开视线。

回地窖。
语气冷冷的,却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