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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184

全明星:她到底是谁?

他能想象王一博现在的样子。那个人平常在外面是酷盖,清冷寡言,不近人情,但在傅筠御面前,就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奶狗,又急又委屈又拿人家毫无办法。肖战太懂这种感觉了,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

他清了清嗓子,发现还是哑得厉害,今天大概是发不了语音了。他想了想,先给王一博回了一条文字消息

肖战
肖战

“她高兴就好。”

然后他点开傅筠御的聊天框。他想了想要发什么,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然后开始打字。他今天不能发语音,嗓子哑了,声音不好听,他不想让傅筠御听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他虽然已经是三十五岁的人了,但在傅筠御面前,他还是想保持最好的状态,想把自己最温柔、最完美的那一面呈现给她。

肖战
肖战

“崽崽,我今天嗓子哑了。不敢发语音,好难听。发文字给你好不好?我今天吃了一个酥酥软软的小面包,是牛角包。”

肖战
肖战

“外面的酥皮特别脆,咬一口掉一桌子的渣。里面很软,有黄油的香味,很甜,但不是那种齁甜的,是刚刚好的那种甜。我让助理帮我买了两盒,一盒原味,一盒巧克力味。原味的更好吃一点。”

肖战
肖战

“崽崽你在干嘛?今天北京热不热?记得开空调,不要省电费,多喝水。我今天拍了三场戏,NG了两次,导演说我的状态还行。但是感觉第三场的情绪还可以再好一点。明天想重拍一条看看。崽崽……”

傅筠御

“你又吃小面包啊?看来某人今天运动量肯定不小。你这都吃到你最爱的了。你什么时候吃一吃茄子呢?”

傅筠御
傅筠御

“让我想想……清蒸茄子、红烧茄子、肉末茄子、蒜蓉烤茄子、茄子煲、茄子盖浇饭。”

傅筠御

肖战在看到“茄子”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就僵住了。他端着保温杯的手顿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双漂亮的瑞凤眼瞪大了一点,瞳孔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茄子。

他最讨厌吃的菜。

他从小就讨厌吃茄子。那种软塌塌的、黏糊糊的、咬下去口感像某种不可言说的东西的口感,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他活了三十五年,试过无数次想要克服对茄子的恐惧,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他可以在戏里演死人、演将死之人、演被万人唾骂的人,面不改色;但他无法把一块茄子放进嘴里,面不改色。

他急了。

他顾不得嗓子哑了,按住语音键就开始说话。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嗓音不好听,公鸭嗓,又哑又涩,不像平时那种清朗温润,甚至因为着急,尾音破了音,听起来有点像,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有点像女孩子在撒娇。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茄子是底线,茄子是底线啊!

肖战
肖战

“崽崽!!!”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沙哑,沙哑像在刮铁皮,又带着一种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的哀求感,尾音往上飘,飘到一半破成了气音

肖战
肖战

“你饶了我吧!!我真不爱吃茄子啊!!崽崽…”

后面那个“崽崽”叫得又绵又长,沙哑的嗓音里裹着黏糊糊的委屈,尾音拖了足有三拍,像一颗化不开的奶糖拉出的糖丝。

他发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但他更担心的是傅筠御的回复。

傅筠御果然没有放过他。

傅筠御

“你不是在接触《十日终焉》这个项目嘛?齐夏最爱吃茄子了。我期待你吃茄子的样子~说不定到时候有吃茄子的戏呢~你总不能找替身吧~茄子替身?哈哈哈哈哈哈…………”

傅筠御

肖战看着她那一长串哈哈哈哈,看得心惊肉跳。

他下意识想问“你怎么知道这个项目”,这是还没官宣的项目,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但他转念一想,傅筠御总是能知道很多事情,她就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却又无处不在。他问过她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她每次都只是笑着打马虎眼,说“就不告诉你”。

这次也不出意料。

傅筠御

“我就不告诉你呀,就不告诉你。我会给你惊喜的反正~”

傅筠御

肖战靠在座椅上,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惊喜?什么惊喜?

他既期待又紧张,期待是因为只要是傅筠御给的,什么他都想要;紧张是因为他永远猜不到她要干什么,这种不可控的感觉让他既着迷又不安。

傅筠御

“你今天不是哥了,你今天是姐姐呀。”

傅筠御

肖战眨了眨眼。姐姐?

傅筠御

“怎么这么可爱,我不行了,你这个声音我一听到就想笑。你要是在我面前就好了,我想要捏捏你的脸。”

傅筠御

肖战盯着“捏捏你的脸”这几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他几乎没有犹豫,打开相机,找好角度,仰起头,拍了一张自拍发过去。照片里的他微微仰着下巴,整张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镜头里,下颌线清晰利落,皮肤干净得不像话,眼神清澈明亮,表情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纵容,好像在说,随便捏,让你捏。

他把照片发出去,配文

肖战
肖战

“给你捏”

傅筠御

“你俩为什么老是给我发脸部自拍!!!我要腹部的!!!我要看八块腹肌!!!”

傅筠御
肖战
肖战

“……崽崽。你上次还不想看的呀。”

傅筠御

“那咋了?女人是善变的物种。”

傅筠御
肖战
肖战

“崽崽,能不能不要那么现实。我和一博会害羞的。”

傅筠御

“没事儿,等我有空我逮到你洗澡的时间。到时候就不是看腹肌了。我要把你俩看光!!!”

傅筠御
肖战
肖战

“……”

他应该生气的,应该觉得被冒犯了,应该义正词严地拒绝。但是他说不出口。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在说,她愿意看,是不是说明她至少对自己的身体有兴趣?有生理性的兴趣?那是不是说明……

打住。

肖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从指缝里漏出一声无奈的、带着纵容的轻笑。

肖战
肖战

“……崽崽你变了。”

傅筠御

“我没变。我本来就这样。只是你以前没发现。”

傅筠御

肖战看着这句话,沉默了很久。他忽然意识到,傅筠御说的是对的。她从来就没有变过,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野性的、张扬的、不羁的、像一朵带刺的红玫瑰,鲜活又热烈,让人心甘情愿被扎得满手是血还觉得甜。是他自己一直在用一层柔光滤镜看她,看到的是那个在火中救他的白衣天使,是那个在西湖边晃着腿的绝美少女,是他想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的宝贝。但傅筠御从来都不是需要被呵护的花,她自己是玫瑰,有刺的,扎人的,毒舌的,变态的。

可她就是这样才让他心动啊。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傅筠御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傅筠御

“战哥。我想听你这个嗓子唱《死了都要爱》。哈哈哈哈哈……我觉得应该会比平常唱的要好听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hhh……”

傅筠御

后面跟着的那串“哈”,长得像是在屏幕上打了一排省略号然后又多加了几个,每一个“哈”都在无情地嘲笑他。

肖战看着这条消息,哭笑不得。

《死了都要爱》?用他这副公鸭嗓唱?那画面他光是想想就觉得灾难。

但他还是按住了语音键。

他清了清嗓子,清了也没用,还是哑的,还是破的,还是难听。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唱。第一句“死了都要爱”出来,嗓音像砂纸在玻璃上刮,高音部分直接破了音,变成了一个奇怪的、像尖叫又像气音的声调。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好笑,唱到一半就笑场了,后半句几乎是笑着哼完的,沙哑的声音里夹杂着低低的笑声,又狼狈又可爱。

他把这条语音发过去了。

然后他的手机安静了一会儿。

与此同时,远在北京的傅筠御,正躺在床上听着肖战发来的这条语音。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浑身发抖,那双冰蓝色的狐狸眼弯成了月牙,眼波流转间全是藏不住的狡黠和幸灾乐祸。她把这条语音转发给了王一博,配文是一长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比发给肖战的还要长,长得像是在用笑声刷屏。

王一博收到这条转发的时候,正在和肖战发消息。

他和肖战的聊天框里,前面全是他刚才发的那些疯狂吐槽,而肖战的回复只有寥寥几句,语调平静,全是“嗯”“她高兴就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习惯就好”,透着一种老父亲般的看破红尘和纵容。

王一博不服气,又发了一长串

王一博
王一博

“战哥你根本就不懂我的痛!她说要扒我毛!!!扒哪里的你知道吗!!!扒腿间的!!!”

肖战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端着保温杯的手又顿住了。他盯着“腿间”两个字看了足有十秒钟,然后默默把保温杯放下,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肖战
肖战

“……腿间?”

王一博
王一博

“对!!!腿间!!!”

肖战
肖战

“她没跟我说过这种话。”

王一博居然从这条文字消息里读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醋味。他还没来得及得意,肖战的下一条消息就进来了

肖战
肖战

“她只跟我说要看腹肌,可是我上次给她发了很多,她还嫌弃…不是八块,只有六块……。”

王一博盯着“看腹肌”三个字。

他也醋了。

凭什么?凭什么肖战有腹肌可看而他只有被拔腿毛的份?他的腹肌也不差的好吗!

王一博
王一博

“她为什么看你的不看我的!我也有腹肌,我还是八块!不行我得跟她说说!”

肖战
肖战

“你不是要被她拔毛吗?这也算是……特殊待遇。”

王一博
王一博

“……”

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不对不对!他才不要这种特殊待遇!

就在这时,傅筠御把肖战唱《死了都要爱》的语音转发了过来。

王一博点开听了一遍。

愣住了。

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开始狂笑。笑到从沙发上滑下去,笑到眼角的泪花都出来了,笑到捂着肚子在沙发上打滚。

肖战那边也收到了傅筠御的消息。傅筠御说

傅筠御

“战哥你唱歌真好听,我珍藏了。”

傅筠御

肖战看着这条消息,脸上烧得慌。他当然知道她说的不是真心话,她就是在取笑他。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嘴角上扬。她珍藏了。她愿意珍藏他那么难听的歌声。这算不算一种……偏爱?

他靠在座椅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打下一道温柔的光。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滚烫。

然后他打开王一博的聊天框。

两个人开始了一场奇妙的“宝宝变态程度研讨会”。

肖战
肖战

“她今天是不是心情特别好?”

王一博
王一博

“我哪知道!我只知道她今天早上骂了我一顿然后说我是姐姐然后要扒我毛!”

肖战
肖战

“她还让我吃茄子。”

王一博
王一博

“她还让我穿女装。”

肖战
肖战

“女装?”

王一博
王一博

“对,她说要带我COS女装去漫展。”

肖战
肖战

“其实也不是不行。”

王一博
王一博

“???哥??”

王一博
王一博

“你被策反了???”

王一博
王一博

“哥!!!”

王一博
王一博

“你到底站在哪边的!!!”

肖战
肖战

“不知道,站在她那边吧。”

王一博看着这条消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因为他其实……也是站在她那边的。

与此同时,傅筠御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在她的皮肤上投下细碎的金光。她从床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向浴室。

一个小时后,她从浴室出来,换好了衣服。

今天的穿搭,她昨晚就想好了。

整体是奶白色为主调,一件A字短款无袖连衣裙,材质是那种垂坠感很好的面料,走动的时候裙摆会轻轻摆动。裙子的剪裁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花纹和装饰,但穿在她身上就不简单——因为她本身就是最华丽的装饰。无袖的设计露出她两条白到发光的手臂,手臂线条纤细又不失柔美,手腕上戴着一根细细的红绳,衬得皮肤更加白皙。A字的版型从腰部开始散开,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又直又白又长的腿,线条流畅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而点睛之笔在腰间。

一条立体红花流苏细腰绳,松松地系在腰侧。那朵花不是平面的印花,而是用红色的丝线一针一针缠绕出来的立体花朵,花瓣一层一层叠着,花心处缀着一小颗暗红色的玛瑙珠。花的下方垂着十几条细细的红色流苏,每一根流苏的末端都串着更小的珠子和亮片,走动的时候流苏会随着步伐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袜子和鞋子更是搭配到了极致。

一双银闪流苏中筒袜,长度刚好到小腿肚的位置。袜子是半透明的材质,透着淡淡的银色光泽,上面密密麻麻地缀着细小的银色亮片,像夜空中撒了一把碎星星。更绝的是袜筒的收口处也做了一圈流苏设计,和腰间的流苏遥相呼应,走起路来,腰间的红流苏在晃,袜子上的银流苏也在闪,整个人像踩在一阵细碎的星光里。

脚上蹬着一双红色分趾玛丽珍鞋。鞋面是漆皮的,红得正,红得艳,像熟透的樱桃

又像打翻了胭脂盒。脚踝处有一根细细的搭扣带,扣子上镶着一颗小珍珠。分趾的设计露出她圆润的脚趾,指甲涂了一层透明的护甲油,干干净净的,泛着自然健康的粉色光泽。这双鞋的跟不高,三厘米左右,走路完全不累,但又刚好能让她的脚踝线条更加漂亮。

她的头发今天是慵懒双马尾卷发造型。她把银金色的长发分成两束,松松地扎在耳朵下方的位置,没有用梳子

她本来想用的,但是起床气还没完全消,懒得弄,所以是直接用手指抓了抓、拢了拢、用发圈随意地缠了两圈。扎出来的效果不是那种紧贴头皮的整齐马尾,而是蓬松的、慵懒的、带着微微卷度的

站在玄关的落地镜前,最后打量了自己一眼。

镜子里的人,奶白色的连衣裙干干净净,腰间的红绳流苏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点缀在素白的画布上,银色的袜子闪着细碎的光,红色的玛丽珍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两条银金色的马尾垂在肩膀两侧,冰蓝色的眼睛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眼神里没有自恋,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淡淡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她知道自己好看,她从小就知道,但她从来不会把好看当成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好看只是好看,就像花会开会谢、日会升会落一样,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她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车钥匙。法拉利的钥匙,经典的黄色盾牌标志上是一匹跃起的黑马。她今天要开的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她车库里有好几辆车,但这辆红色的是她最喜欢的之一,颜色和她今天的鞋子很配。

她推开别墅的大门,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六月的北京,上午十点,气温已经飙到了三十度以上。阳光明晃晃的,照得柏油路面泛着一层油光。她眯了眯那双冰蓝色的狐狸眼,走进车库,红色的法拉利安静地停在那里,车身在昏暗中依然泛着诱人的光泽,像一头沉睡的猛兽。

她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安静了。车里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道,混合着她身上的依兰香,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心安的氛围。她把钥匙插进去,引擎低沉地咆哮起来,像猛兽被唤醒时发出的第一声低吼。

她没有急着出发。而是拿出手机,打开美团外卖,点了一杯黑熔泰岩奶。

那家奶茶店在国贸那边,她知道不顺路,但那家的黑熔泰岩奶是全北京最好喝的,里面的黑糖珍珠是现熬的,每一颗都裹着焦香的黑糖浆,咬下去又软又糯又Q弹。泰岩奶的茶底是泰式手标红茶,加了炼乳和淡奶,浓郁丝滑,配上黑糖珍珠,甜而不腻,是她的心头好。

下单。

预计取餐时间二十五分钟。

她踩下油门,法拉利如一支红色的箭矢射出车库,驶入北京六月的车流。

一路无话,阳光打在前挡风玻璃上,光影流转。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银金色的马尾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路过一个红绿灯的时候,隔壁车道一辆黑色的奔驰里,有人举起手机对着她的车拍照——不知道是拍车还是拍人,她没在意,绿灯亮了之后她一脚油门,红色的法拉利消失在对方的镜头里。

到了奶茶店,她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去取餐。

她面不改色地走到取餐台,报了取餐号。服务员递给她那杯黑熔泰岩奶的时候,手都在抖。她道了声谢,转身出门,留下一屋子还没来得及回魂的人,和满室被她带来的依兰香

回到车上,她把奶茶放在杯架里,发动引擎。

下一站,姚琛家。

她知道姚琛家在哪一栋公寓楼,知道楼层,知道门牌号,甚至知道他家大门密码。姚琛告诉过她。不止姚琛,王一博和肖战也告诉过她他们的房门密码,好像把自己的家门密码告诉她是什么了不起的荣幸一样。她其实记性很好,这些密码她全都记得,但她几乎不会主动去用

除非,像今天这样,约好了要出门,而对方大概率还在睡懒觉。

果不其然,她到的时候,姚琛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态。

她在公寓楼下停好车,提着那杯黑熔泰岩奶走进大堂。电梯间里,她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黄誉博。

黄誉博也刚到,正站在电梯前等电梯。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一条深蓝色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抓了个造型,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很有少年感。但傅筠御的目光一落在他身上,那双冰蓝色的狐狸眼就眯了起来。

她走过去,站在黄誉博旁边,仰头看他。

不对。

这个高度不对。

黄誉博的官方身高是180,她自己的身高也是180,两个人应该是一样高的。但现在她站在他旁边,明显感觉到他比自己高了一截,大概高出了三四厘米的样子。她的视线从他的肩膀往上移,移过他的脖子、下巴、鼻梁、眼睛、额头……

然后她非常确定地说了一句话。

傅筠御

“你垫了。”

傅筠御

黄誉博低头看她,嘴角翘了一下,没有否认,甚至还大大方方地摊了摊手

黄誉博
黄誉博

“我今天184。”

傅筠御挑了挑眉。她的眉毛生得很好看,浓淡适中,眉尾微微上扬,做挑眉这个表情的时候,会带着一种天然的挑衅和痞气,像个被惹到了的不良少年,虽然眼前这个人,明明白得发光美得像仙子。

傅筠御

“没事儿,过会儿进门你就得下楼梯了。”

傅筠御

黄誉博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他知道她在说什么,进了姚琛家门,把鞋一脱,增高垫就原形毕露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傅筠御那副坏笑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

电梯到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去,电梯门缓缓关上。密闭的空间里,傅筠御身上的依兰香更加浓郁了,那香气在狭小的电梯间里扩散、弥漫、充盈,像一张温柔的网把两个人笼罩其中。黄誉博站在她旁边,呼吸着这股香气,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悄悄地,又往她那边靠近了半厘米。

电梯到了楼层,两个人走出来。

傅筠御径直走到姚琛家门口,抬手在密码锁上滴滴答答地按了几下,门咔哒一声开了。她推门而入,黄誉博跟在她身后。玄关处,她蹬掉了脚上的红色玛丽珍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那双银光闪闪的袜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黄誉博也脱了鞋,果然,脱了鞋之后,他和傅筠御的身高差就消失了,又回到了旗鼓相当的180。

傅筠御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里的“我就说吧”已经明显到了不需要语言的地步。黄誉博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耳尖又红了一层。

姚琛的公寓不算特别大,但收拾得还算整齐,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整个屋子安安静静的,只有角落里那台空气净化器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傅筠御环顾了一圈,然后直接朝主卧的方向走去。她不需要人带路,她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

她推开主卧的门。房间里更暗,窗帘拉得死死的,一丝光都不透。姚琛就蜷缩在大床正中央,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床头柜上放着手机、充电线、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和一本半摊开的书。

傅筠御站在门口,深呼吸。

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调到最大音量,播放了一首歌。

《创造营2019》的主题曲。

那熟悉的、激昂的、曾经在2019年夏天被循环播放了无数遍的前奏,在姚琛的主卧里轰然炸响。

傅筠御跟着音乐一边哼一边走进去,手里还提着那杯黑熔泰岩奶,双马尾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的,腰间的红色流苏也跟着晃动,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串跳动的火焰。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那坨缩在被子里的不明生物,伸手拍了拍被子隆起的那一块,大概是肩膀的位置。

傅筠御

“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再不起床就晚啦!!!起床啦起床啦!!你不是答应要一起吃饭聚餐嘛!!!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傅筠御
傅筠御

“姚琛!!!”

傅筠御

终于,被子被猛地掀开,姚琛顶着一头鸡窝一样的乱发从里面坐起来。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脸上写满了“谁他妈把我吵醒了”的暴躁。他上身赤裸,露出常年户外运动练出来的紧致肌肉线条,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肩膀和手臂的肌肉不算夸张但线条分明,锁骨下方有几道浅浅的旧伤疤,那是户外攀岩和登山留下的痕迹。

他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到了床边的傅筠御。

粉色。

太粉色了,那两条粉粉嫩嫩的冲天辫,那个银闪闪的袜子,那些晃来晃去的流苏,还有那个正笑得很坏、明显以吵醒他为乐的表情。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卧室门口的黄誉博。黄誉博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脸上挂着一个“别看我我只是被拉来当人证”的无辜表情。

姚琛重新倒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生无可恋的叹息。

傅筠御才不会这么放过他。她伸手把被子又扯下来,把手机音量调得更大了一格,那首已经循环到副歌部分的《创造营2019》主题曲在她手里变成了最强力的闹钟武器。

姚琛
姚琛

“我起我起我起,你先把音乐关了——”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终于出了门。姚琛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头发简单地用水捋了两下,总算恢复了人样。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浑身散发着一种“刚从山野里回来的户外博主”的松弛感。黄誉博还是那身黑T牛仔裤,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是户外硬汉,一个是清爽少年,搭配得倒是意外和谐。而傅筠御走在两个人中间,一左一右,像带着两个保镖。

他们去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中餐馆,要了个包间。菜是三个人一起点的,姚琛点了个麻辣水煮鱼和干锅花菜,黄誉博点了糖醋里脊和凉拌黄瓜,傅筠御翻了翻菜单,加了个蒜蓉西蓝花和酸辣汤,又替姚琛补了份辣子鸡,替黄誉博加了份孜然牛肉,把自己想吃的一口气全点上了。

等菜上桌的空档,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音乐上

黄誉博
黄誉博

“对了,最近有写新歌吗?”

傅筠御正在拿筷子在桌上划来划去,闻言摇了摇头。双马尾随着她摇头的动作晃了晃,银金色的发丝在灯下泛着光。

傅筠御

“最近在听一些采样,但没找到特别有感觉的。前几天录了一段demo,不太满意,又删了。”

傅筠御
姚琛
姚琛

“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你去年发的那几首已经很能打了,在圈子里口碑特别好,我一个做编曲的朋友还专门跑来问我认不认识沈御衡,想约歌。”

傅筠御

“不是我要求高,是音乐本来就不能将就和含糊”

傅筠御

菜陆陆续续地上来了。水煮鱼的红油翻滚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气呛得人直打喷嚏;糖醋里脊炸得金黄酥脆,浇上酸甜的酱汁,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傅筠御夹了块鱼片,吹了吹放进嘴里,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一只吃到小鱼干的猫。

吃了一会儿,黄誉博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他这个人说话不喜欢绕弯子,有什么就问什么,处女座的直白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黄誉博
黄誉博

“所以,你决定好了?今年真的要上综艺?”

傅筠御

“怎么,你觉得我不应该上?”

傅筠御
黄誉博
黄誉博

“不是不应该。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认真的。你要知道,以你现在的知名度,虽然说在圈内你是神出鬼没找不着人,但你一旦上了综艺,曝光量会翻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到时候你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你想过吗?”

傅筠御

“我想好了的,而且我是有事儿干,我上这个综艺我是得了利益的,不然你真以为我会上…”

傅筠御
傅筠御

“你们以为我这几年写歌、出歌、录OST,是在干嘛?玩票吗?我写的每一首歌,出的每一首单曲,录的每一首OST,都是我的音乐。我在做我喜欢的事情。但是做喜欢的事情,和让自己被更多人看到,不矛盾。”

傅筠御
傅筠御

“内娱不是我的目标,音乐和利益才是。毕竟是个商人,但如果内娱是我做音乐和利益的必经之路,那我走就是了。”

傅筠御
姚琛
姚琛

“行,需要我做什么,随时找我。”

黄誉博
黄誉博

“我也是”

傅筠御

“找你们干嘛?一个天天往山上跑,一个写歌写得自己都忘了几月几号,我还不如指望你们给我送个外卖。”

傅筠御
姚琛
姚琛

“唉”

傅筠御

“我说的是实话啊。”

傅筠御

这顿饭吃到了下午两点。席间又聊了很多,聊音乐圈的最新动态,聊某个制作人又出了什么新歌,聊黄誉博最近在写的一首单曲遇到了什么瓶颈,聊姚琛计划下一次要去登哪座雪山。三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但在彼此面前,话总是会不自觉变多一些。

吃完饭,傅筠御开车先把黄誉博送回了家,然后又把姚琛送回公寓。等她自己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

六月午后的阳光变得慵懒而漫长。她停好车,走进家门,蹬掉玛丽珍鞋,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一路走到卧室,然后——

啪。

整个人直直地倒在床上。

脸朝下,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海浪冲上岸的银发海星。床垫被她这一下砸得弹了弹,腰间的红绳流苏散在被子上一动不动,银色的中筒袜在昏暗的房间里依然发着微弱的光。

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趴了很长时间。久到外面的阳光从刺眼的金黄变成了温润的橘红,久到窗外的鸟鸣从喧闹变成了零星几声,久到那股浓郁的依兰香又重新充满了整个房间,把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的位置延伸出来,弯弯曲曲地爬向墙角。她看着那道裂纹,脑子里一团乱。

就是莫名的烦躁。没有来由的,没有道理的,像身体深处有一股无名火在烧,找不到出口,在五脏六腑里四处乱窜。她深吸一口气,那股依兰香随着呼吸灌进肺里,又呼出来,香气更浓了。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又闭上,又睁开。

脑子里还是乱。

她烦躁地踢了踢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倦意和烦躁的叹息。枕头上全是她自己的味道,依兰香浓郁得几乎要把她自己都熏醉了。她在这片香气的海洋里翻来覆去,像一艘没有舵的船,漂来荡去,找不到方向。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窗帘外的天空从橘红色变成深蓝色再变成墨黑色,北京的夜彻底降临。而她蜷缩在大床的正中央,银金色的发丝散了一枕,冰蓝色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只是她的眉头,即使在睡梦里,也是微微皱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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