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三个人几乎是秒回。

【哟,酷盖,怎么想起临幸咱们这个小群了?】

【今天没拍摄?】

【赛车场?照片发来看看】
往常他们叫王一博,不是“酷盖”就是“王一博”,要么就是“一博”,正经得很,偶尔大张伟会叫他“王甜甜”,但那都是极少数的时候。今天王一博也顾不上纠正称呼了,他看着屏幕上的对话框,咬了咬牙,拇指在键盘上悬了好几秒。
然后开始打字。
从第一次在雪地里遇到,到第二次在雪山上被她救,到刚才在赛车场上重逢,到那个吻,打到“吻”字的时候他的手指都在抖,打了好几遍才拼对,到那个巴掌,全都说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屏,绿色的气泡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对话框。
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三个人大概都在埋头看,被他这一大堆文字砸懵了。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操!】
三个人像是约好了似的,同时笑疯了。大张伟直接刷了一整屏的“哈”,从屏幕顶端滚到底端全是他的“哈哈哈”。尹正和黄景瑜的笑声隔着屏幕都能听见,群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哎呀我的老天爷!!!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停不下来!一博你让我缓缓!你让我先缓缓!】
过了大概三十秒。

【好了我缓过来了,来吧,展开说说。不对,你已经展开了,你再展开展开,就是你被她拍屁股是什么感觉?疼不疼?爽不爽?说实话!】
王一博看着屏幕,耳朵又开始烧了。他咬了咬嘴唇

【有点疼,但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你给哥哥说清楚!是疼得还行还是爽得还行?】

【……都有】

【哈哈哈哈哈哈一博你完了!】

【你那个赛车服那么薄,她打得响不响?】

【……响】

【哈哈哈哈哈哈响就对了!人家姑娘练过的!】
大张伟发了一条语音,王一博点开,大张伟的声音带着笑得喘不上气的颤音

“一博啊,哥哥跟你说,你别嫌哥哥说话直,你这辈子完了。就你这怂样,以后在床上别想在上面,注定被人家姑娘压着,知道吗?就你那个奶膘,那个红耳朵,那个被亲得喘不上气的出息,我跟你说,铁零,你在这姑娘面前就是一个纯纯的、铁打的、翻不了身的零。”
王一博看着这条消息,瞳孔地震。
他不是那种会在朋友面前讨论这种事的人,平时听到这种话题都会默默地别过脸去。可今天大张伟这段话他没有觉得反感,反而……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顺着大张伟的话往下想了一秒。
被压着也行。
不用动,多享受啊!不用想姿势,不用操心节奏,躺着就好。她想怎么要就怎么要,她想要什么样的姿势什么样的节奏,他都配合。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或者天天…他保证不动,不对,保证不乱动,随她来。
这个念头让王一博的脸“轰”地一下烧透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胸口。他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好像怕旁边有人看到似的,然后深吸一口气,又拿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打字



【滚!…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我说的是实话!你摸着自己的奶膘想想,你在这个姑娘面前,你有一丝一毫的攻气吗?你有吗?】
王一博认真想了想。
奶膘被她揉了七分钟。屁股被她打了。嘴唇被她亲到喘不过气。从见面到现在,他除了喊了一句“宝宝”稍微扳回一城之外,全程都在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吧!一博你认命吧!】

【不过说实话,我好好奇啊,什么样的女孩儿能把咱们一博拿捏成这样?就因为好看吗?一博你又不是没见过好看的】
王一博看着这个问题,拇指在屏幕上方顿住了。
好看。她当然好看。她的好看毋庸置疑,简直就是颜霸级别的,他就见过比她更好看的人。哪怕是战哥都不行,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不是她有多好看,而是她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她不止是好看。她的好看毋庸置疑,但我不是因为这个。她最吸引我的点是……她就像一朵红玫瑰。不是温室里养出来的玫瑰,是生长在悬崖高处之上的红玫瑰,有着野性,带着刺儿,玫瑰一般娇艳欲滴的妖艳和耀眼,还很魅惑,像只小狐狸。在雪地里踢雪的时候又很鲜活,像野生的澳洲玫瑰。我不想错过她。】
群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大张伟发了一个“啧啧啧”的表情包,黄景瑜发了一串省略号,尹正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哎哟哟,王老师吟诗了!红玫瑰!悬崖高处!野生玫瑰!小狐狸!你这是写了一篇情书啊?你把这些话发给人家姑娘啊,发给咱们三个老男人有什么用!】

【……我不敢】

【哈哈哈哈哈哈你怂!你连屁股都给人家打了你还不敢发情书?!】

【说正经的,一博,你是什么想法?你是想把她追到手,还是想怎么着?】

【我是认真的,想结婚为前提的那种认真的!】

“一博,你这思想觉悟太高了,哥哥自愧不如。不过我说真的,你要是真喜欢,就别怂,该追追,该跪跪,别等到人家姑娘跑了你再后悔。”

“对啊,你先把人稳住,不要再让她跑了。其他的慢慢来,你这心意迟早会被她看见的。”

“不过一博啊,你今晚打算怎么着?人家加了你微信,你打算怎么聊?”

【就……正常聊啊】

【你?正常聊?哈哈哈哈你别把人家姑娘聊跑了!你这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你能聊什么?】
王一博羞愤不已,把手机往副驾上一摔,不想理这帮损友了。但摔完之后没过两秒,他又把手机捡回来,点进傅筠御的对话框,看着那个玫瑰头像发呆。
该给她发什么呢?
晚上。
王一博到家之后洗了个澡,冲掉了一身的汗和赛道上的橡胶味,换了件干净的黑色T恤和灰色家居裤,头发半干不湿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带着一股子刚沐浴完的温热皂香。
他窝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盯着傅筠御的微信对话框,已经盯了快一个小时。
他发了一条“到家了吗”,傅筠御回了一个“嗯”。
他发了一条“今天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傅筠御回了一个“哦”。
他发了一条“你吃饭了吗”,傅筠御回了一个“吃了”。
他发了一条“那你在干嘛”,傅筠御回了一个“躺着”。
王一博把手机举到脸前,眉头皱成一团。
高冷。好高冷。比他王一博还要高冷。他以前觉得自己就够高冷的了,在圈里被人叫“酷盖”叫了这么多年,跟不熟的人说话都是能省则省,能用表情回答的绝不动嘴。可跟傅筠御一比,他简直是个话痨。
他拼了命地找话题,手机备忘录都打开了,上面列了一串他想聊的东西——赛车改装、音乐、她喜欢的歌、她的作品、今天那个弯道她是怎么过的线,可他一条都没敢发。怕她嫌烦,怕她觉得他太刻意,怕她直接不回。
他发出去的消息,她要么回一个字,要么回两个字,惜字如金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她完全不像是在跟一个加了微信的新朋友聊天,更像是客服在处理一个不需要太认真的售后咨询。
他王一博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他的微信每天收到几千上万条消息,他从来都是已读不回的那一个。可今天他成了那个等待回复的人,他才知道等消息的滋味有多煎熬。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被他戳亮,反反复复。
傅筠御是他的克星吗?老天爷专门派来克他的?
王一博咬了咬牙,干脆使出了终极武器——发红包。
转账。一万五。
备注:宝宝理理我。
红包发出去的那一瞬间,王一博的心都在抖。倒不是心疼钱,是怕她收了红包还不理他,那他可就彻底没辙了。
下一秒。
红包被领取。
“叮”的一声提示音,像是天籁。
秒收款。
好家伙!合着刚才一直都在潜水呗?!秒回消息做不到,秒收款倒是利索得很,手速快得像她那辆S15的换挡速度。王一博盯着屏幕上那个“已领取”的提示,又气又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她收了。她收他的红包了。这算不算一种进步?
王一博赶紧打字



【宝宝,理理我!你明明一直都在】
他发完就紧盯着屏幕,看着上面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心跳得比刚才还快。
“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几秒。
然后傅筠御的消息过来了
【我开的是自动收红包功能。有一种微信叫定制微信不知道吗?可以抢红包和收红包很快的那种。】


“……”
这什么理由?!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被气笑了。笑完又低下头

【宝宝,那你到底在不在?】


【在啊。】


【那为什么不理我?】
【你不好玩。】

【我能和你聊啥呢?】

【更何况我不想和你聊天,你太闷了。你自己闷不闷你自己心里没数啊?你去找天线宝宝借根情商再来和我——不对,再来和全世界所有的女孩子聊天。没有情商的你不适合跟女孩子聊天,女孩子会被你气死的。】

王一博看着这条消息,感觉自己胸口被一支无形的箭“噗”地射穿了。
她嫌他闷。嫌他不好玩。嫌他没情商。还让他去找天线宝宝借情商,天线宝宝是什么鬼?!他要去哪儿找天线宝宝?!
王一博觉得今天是他出生以来被噎得最惨的一天。他深吸一口气,抿着嘴唇打字



【你怎么这么喜欢噎人?】
【跟你学的,你也喜欢噎人啊!那我说的是不是实话呢?】

王一博拇指顿了一下。实话?是实话。他确实闷,确实不会聊天,确实跟女孩子说话的时候能把人冷死。圈里合作过的女演员都说过,王一博不说话的时候让人不敢靠近,说话的时候又惜字如金,跟他聊天像是在做阅读理解。
他老老实实地打字

【……是。】
【那不就得了。我毒舌,同时也证明了我没有跟你说假话吧?我这只不过就是字字诛心,喜欢扎你的心——又没有扎你的腚。】


“噗——”
王一博正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水,看到“扎你的腚”四个字,水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手机屏幕上,又顺着屏幕流到他裤子上。他手忙脚乱地扯纸巾擦手机擦裤子,一边擦一边咳,脸都咳红了。
扎腚?!她说话这么不拘小节的吗?!
这词汇量也太生猛了!她到底是哪儿学来的这些话?王一博觉得自己第一次遇到比自己更不会聊天的人,不对,她不是不会聊天,她是太会聊天了,每一句都往人心窝子上捅,捅完还拧一下。
【难不成你喜欢听我说假话?如果我说假话,那我于你身边那些就“假人”八面玲珑的人又有何区别呢?】

王一博看着这条消息,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他把这条消息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她说得对。她完全说得对。他身边有多少人对他笑脸相迎、说话滴水不漏、恨不得每句话都说到他心坎里?可那些人说的,有几分是真的?有几分是出于真心,又有几分是因为他是“王一博”?
而她不一样。她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他是王一博,不对,她知道,她只是不在乎。他在她面前不是什么顶流,不是什么大明星,就是一个车技还行、长得还行、有点闷的普通男人。她对他没有任何讨好,没有任何伪装,想噎就噎,想怼就怼,想说扎腚就说扎腚。
真干净。这个女孩真干净。干净到让他自惭形秽。

【宝宝,我不喜欢假话。我喜欢听你说实话。哪怕实话很扎心,我也喜欢。因为那是你。真实的你。】
【那你受着吧。】

王一博笑了。
不是嘴角微翘的那种含蓄的笑,而是真的笑了出来,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上被揉过的奶膘鼓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躺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回复

【好,我受着。】
受着就受着。被她扎心他也愿意。至少她说的是真话,至少她在跟他说话。比“萍水相逢何必相告”好一万倍。
那天晚上,王一博做了春梦。
梦里全是傅筠御。
梦里的她比现实中更鲜活、更魅惑、更像一只勾人的小狐狸。她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裙摆在大腿上铺开,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衬得她露在外面的腿白得晃眼。她俯下身来,桃花眼微微弯着,眼尾那一点天生的媚意在梦境里被无限放大,冰蓝色的瞳孔深处燃着一簇幽幽的火苗。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从他的眉心开始往下滑,鼻梁、嘴唇、下颌、喉结、锁骨,每一寸皮肤在她指尖下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王一博在梦里喘不上气,胸口剧烈起伏,手抓着床单,指节都捏白了。他想说话,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模糊的气音。
然后他猛地惊醒。
黑暗中,他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一层薄汗,T恤领口被汗浸湿了贴在锁骨上
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完蛋。
***********
王一博闭上眼睛,用手背盖住眼睛,在黑暗里无声地骂了一句。
二十八岁的人了,做春梦做到半夜惊醒还要洗内裤,这要是被大张伟他们知道了,能笑他一整年,不对,能笑一辈子。他这辈子的黑历史又多了一条,罪魁祸首全是那个银金色头发、冰蓝色眼睛的女孩。
他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走进卫生间,把脏了的内裤脱下来扔进洗手池里,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响亮。冰凉的夜水冲在手上,激得他一个哆嗦,但身体里的燥热并没有因此消退多少。他把内裤搓了又搓
然后他打开淋浴,站进去,把水温调到最凉。
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脖颈、肩膀、背脊一路往下淌。他站在水幕里,仰着头,闭着眼睛
冲了将近二十分钟的凉水澡,王一博才关上水龙头,扯了条浴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和身上的水,换了条干净的内裤和睡衣,重新躺回床上。
然后发现自己睡不着了。
满脑子都是傅筠御。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在里面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床被他翻得“咯吱咯吱”响,被子扭成了一团麻花。他闭着眼睛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第一百只的时候,那只羊突然变成了银金色头发的傅筠御,站在草原上,歪着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怎么还没睡着”。
王一博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
不数了。数羊没用,数什么都变成她。


“求花花!”

“求收藏!”














“🌹🌹🌹🌹🌹我是一条分界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