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五章 血洗朝堂
骊山脚下的行宫密室,此刻已化作修罗场。
李林甫被铁链锁在刑架之上,昔日那张傅粉施朱、风度翩翩的面庞,此刻已被鲜血和冷汗糊得模糊不清。他浑身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说。”
姚崇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盏热茶,轻轻撇去浮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故人,“李侍郎,这大理寺的刑罚才用了三成,你的骨头若是比嘴硬,那咱们就接着熬。”
“我说……我说!”李林甫崩溃了,心理防线在肉体极刑与必死结局的双重压迫下彻底坍塌,“陛下饶命!姚相饶命!我都招!崔日用只是明面上的棋子,背后……背后还有郑氏的郑普思,还有……还有吏部考功司的郎中张九龄……不,不是张九龄,是王丘!是王丘!”
他像倒豆子一样,疯狂地吐出一个又一个名字。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长安城里的一个显赫家族,每一个都牵连着朝堂上的一股庞大势力。
高力士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来,仿佛是一朵朵盛开的黑色死亡之花。
……
次日,长安城,大雪纷飞。
这本该是瑞雪兆丰年的好兆头,可对于长安的权贵们来说,这场雪却冷得刺骨。
金吾卫的铁骑踏碎了朱雀大街的宁静。一队队身穿黑甲的禁军,手持这份连夜整理出来的“逆党名单”,如同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长安城的各大坊市。
崇仁坊崔府、亲仁坊卢府、永乐坊郑府……
往日里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的世家大族,此刻却是哭喊震天。精美的牌匾被粗暴地砸落在地,锦衣玉食的公子哥被像死狗一样拖出温暖的被窝,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夫人们披头散发,在雪地里哀嚎求饶。
“奉旨查抄!凡名单上有名者,即刻锁拿!”
冰冷的喝令声此起彼伏,打破了世家大族百年的迷梦。
早朝的大明宫含元殿,今日的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往日里,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秩序井然。而今日,站在殿内的官员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双腿打颤。他们看着身边的同僚一个个被金吾卫带走,看着原本站得满满当当的朝堂变得空荡荡的,一种兔死狐悲的恐惧感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陛下到——”
随着高力士的一声唱喏,李隆基身着衮服,步履沉稳地走上丹陛。他的目光扫过殿下,眼神中没有往日的温和,只有如深渊般的冰冷。
“众爱卿,”李隆基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今日早朝,似乎冷清了许多啊。”
无人敢应。大殿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朕听说,你们之中有些人,昨晚没睡好?”李隆基随手拿起一份奏折,那是昨夜李林甫招供的名单副本,“有人在忙着转移家产,有人在忙着销毁书信,还有人在忙着给朕写奏折,求朕念在旧情的份上,网开一面。”
“啪!”
李隆基将奏折狠狠摔在龙案上,“你们求朕,朕也想问问你们,朕的江山,你们打算怎么分?朕的皇权,你们打算何时夺?!”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姚崇!”
“臣在。”姚崇出列,神色肃穆。
“朕命你即刻起,彻查吏治,肃清奸党!凡涉案者,无论官职高低,无论门第贵贱,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臣,领旨!”
“还有,”李隆基目光如炬,盯着殿下那些瑟瑟发抖的身影,“传朕旨意,自即日起,废除‘门荫’之制中不公之条,凡五品以上官员子弟,需经吏部严格考核方可授官,不得直接入仕!科举取士,当以才学为先,杜绝请托之风!”
此言一出,殿下那些尚未被捕的世家官员们如遭雷击,不少人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废除门荫,严查科举,这是要断了世家大族的根啊!
“怎么?有人不服?”李隆基冷笑一声,“不服者,可出列与那李林甫作伴!”
无人敢动。
“退朝!”
李隆基拂袖而去,留给群臣一个决绝的背影。
这一日,长安城血流成河。大理寺的牢房被塞得满满当当,抄没的家产堆积如山。史书记载,开元新政,始于骊山,盛于血洗。
李隆基用一场雷霆万钧的清洗,彻底粉碎了门阀世家的政治垄断,将皇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而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风暴过后,新的秩序将在废墟之上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