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整军待发

### 第七十章 整军待发

长安城北，禁苑校场。

十万大军列阵，旌旗蔽日，戈矛如林。然而，当李隆基策马立于点将台上，目光扫过这支刚刚集结的“王师”时，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

虽人数众多，却显得参差不齐。有的士卒甲胄残破，有的战马瘦骨嶙峋，更有一些兵卒交头接耳，全无半点肃杀之气。这就是大唐最后的精锐？这就是要随他北上御敌、扬威大漠的虎狼之师？

李隆基心中火起，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下令：“验军械。”

负责军械的兵部侍郎王旭，是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世家子弟。他早已打点好一切，自信满满地走上前来，捧着一本账册笑道：“陛下放心，臣已亲自督办，军械皆按上制打造，坚利无比。”

李隆基没说话，只是随手从一名士兵手中抽出一柄横刀。

“锵”的一声，刀身出鞘，寒光闪闪，看似不错。

“好刀。”李隆基淡淡赞了一句。

王旭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然而下一秒，李隆基手腕一翻，那柄寒光闪闪的横刀猛地砍向身旁的一根用来拴马的粗木桩。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木桩断裂，而是那柄横刀，竟从中断为两截！

全场死寂。

李隆基看着手中剩下的半截断刀，那是用劣铁掺杂了过多的炭，外表镀了一层好钢，实则脆如薄冰。

“这就是你说的坚利无比？”李隆基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王旭耳边炸响。

“陛……陛下，这……这或许是工匠疏忽……”王旭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疏忽？”李隆基将那半截断刀扔在王旭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十万大军，若都持此等劣铁上阵，面对突厥弯刀，便是送死！你贪墨的不是钱，是大唐将士的命！”

“来人！”

“在！”

“兵部侍郎王旭，贪赃枉法，以次充好，误国害民。即刻斩首，悬首级于军门，以儆效尤！其家产全部充公，用于重铸军械！”

王旭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便被如狼似虎的禁军拖了下去。片刻后，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挂在了校场高杆之上。

十万大军，鸦雀无声。所有的慵懒、散漫，在这一刻被这股血腥气冲刷得干干净净。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腰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他们知道，这位新天子，是玩真的。

“传朕旨意！”李隆基策马巡视三军，声音通过内力传遍全场，“凡军械不利者，即刻更换！凡克扣军饷者，杀无赦！朕要带你们去打仗，不是去送死。朕要你们活着回来，封妻荫子，而不是拿着断刀去挡突厥人的马腿！”

“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响彻云霄，惊起了林中飞鸟。

三日后，大军开拔。

这一次，不再是死气沉沉的征发，而是一次热血沸腾的出征。

当李隆基的龙旗驶出金光门时，道路两旁早已挤满了百姓。他们不是被官府强征来的，而是自发而来的。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捧着自家酿的浊酒，颤巍巍地跪在路边：“陛下，喝了这碗酒，杀光那些胡狗！”

有年轻的妇人，将丈夫缝制的护身符塞进士兵的手里，眼中含泪却强颜欢笑：“当家的，跟着陛下，好好打，别给咱长安人丢脸！”

更有无数孩童，挥舞着树枝，追随着车队奔跑，高喊着“大唐必胜”。

李隆基坐在御辇之中，看着这一幕幕，眼眶微热。

这就是大唐的百姓。他们朴实、坚韧，只要君王肯为他们撑腰，他们便敢把性命相托。

他掀开车帘，向百姓挥手致意。

“陛下！陛下！”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李隆基转头看向身旁的宋璟，指着这漫天的尘土与欢呼，朗声道：“宋相，你看到了吗？这便是朕的底气。有如此百姓，何愁突厥不灭？何愁盛世不开？”

宋璟深受感染，躬身道：“陛下仁德，将士用命，此战必胜。”

大军滚滚向北，如同一把刚刚淬火出炉的利剑，带着长安百姓的期盼，带着新君的怒火与决心，直指那苍茫的北疆。

而在遥远的北方，默啜可汗正搂着美酒美人，嘲笑大唐无人。他并不知道，那个曾被他视为软弱可欺的年轻皇帝，正带着一支脱胎换骨的军队，向他奔袭而来。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即将在这一刻，悄然互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