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麻辣小龙虾与鼠王

大崩坏第十年，旧京市的下水道，比地表暖和。

但也更臭。

陈默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在及膝深的污水里艰难前行。车铃铛在水里泡得叮当响，像是在给黑暗里的东西报信。

他身后背着的保温箱没进水，依然干爽。里面装着今晚的主角——十斤麻辣小龙虾。

这是给鼠王的“过路费”。

自从熊哥霸占了地面避难所，下水道的变异鼠群就不太安分。它们堵住了水源管道，如果不搞定它们，避难所里的人虽然不会饿死，但会因为缺水而发疯。

“吱——！”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黑暗深处传来。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出现在前方。那是几百双饥饿的眼睛。

陈默停下车。他没有掏武器，只是把保温箱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霸道的麻辣香味瞬间盖过了下水道的腐臭味。

原本躁动的鼠群突然安静了下来。那几百双红眼睛里，从凶光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渴望。

一只体型像藏獒那么大的黑老鼠从黑暗中踱步而出。它身上的毛秃了一块，露出粉红色的皮肉，那是辐射灼伤的痕迹。它就是鼠王。

“大王。”陈默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从保温箱里拿出一只硕大的小龙虾，举在手里，“尝尝？”

鼠王嗅了嗅，没有立刻吃。它那双绿豆眼里透着狡黠，显然不信任人类。

陈默也不急。他当着鼠王的面，自己掰开虾壳，把鲜嫩的虾肉蘸了蘸汤汁，塞进嘴里。

“嗯，香。”陈默夸张地嚼着，“没毒，也没放老鼠药。你看我像那种下三滥的人吗？”

鼠王盯着陈默的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终于，它迈步走了过来。

它没有抢，而是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接过那只虾，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下一秒，鼠王的眼睛亮了。

那是久违的味觉刺激。废土上的老鼠，平时只能吃腐烂的尸体和发霉的垃圾，从来没吃过这么“讲究”的东西。

“吱吱吱！”鼠王兴奋地叫了起来。

陈默笑了，他把保温箱彻底打开：“管够。只要你让兄弟们把水管让开，以后每周我都来送一次。”

鼠王一边疯狂进食，一边点头。

就在这时，一只不长眼的小老鼠，大概是嫉妒大王吃独食，猛地朝陈默扑了过来，想咬他的脚踝。

陈默还没反应过来，鼠王那肥硕的尾巴已经像鞭子一样抽了过去。

“啪！”

那只小老鼠直接被抽飞进了污水里，半天没浮上来。

“……”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这年头，有奶就是娘，有虾就是王。

吃完十斤小龙虾，鼠王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带着族群乖乖退到了管道两侧，给陈默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陈默推着车，从鼠群中间穿过。

几百双老鼠眼睛恭敬地目送着他。在这个食物链崩坏的世界里，最强壮的未必是老大，最能喂饱大家的，才是老大。

出了下水道，天已经黑了。

陈默看着远处避难所透出的微弱灯光，摸了摸空了的保温箱。

“还得去进点货。”他嘟囔着，跨上二八大杠，朝着城郊的废弃农场蹬去。

今晚的任务还没完。那个便秘的熊哥，估计还在厕所里蹲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