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3）

新年的夜，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但在大周皇宫的太和殿前，却是一片诡谲的热闹

宫宴正酣，丝竹声动，贺峻霖坐在角落里，身上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衣，酒过三巡，二皇子丁程鑫似乎不胜酒力，又或是厌恶这虚伪的应酬，霍然起身，一身玄色蟒袍带起一阵冷风，径直朝着殿外的御花园走去

不多时，御花园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是冰面碎裂的巨响——“咔嚓！”

侍卫惊恐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大殿内的喧嚣戛然而止，众人涌向窗边，只见御花园的人工湖上，丁程鑫正站在冰面上，脚下是破碎的冰窟窿，刺骨的湖水正汩汩往外冒，他手里死死拽着一个侍从，那侍从半个身子已浸在冰水里，脸色青紫，正拼命扒着冰缘，指甲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丁程鑫冷喝一声，试图将侍从拽上来，但冰面湿滑，加上那侍从体重下坠，两人都岌岌可危

侍卫们不敢贸然上冰，只能焦急地大喊

就在这时，一道瘦弱的身影冲出了人群

贺峻霖没有丝毫犹豫，他冲到湖边，没有像侍卫那样去找绳子，而是直接扑倒在冰面上，手脚并用，像蛇一样急速向冰窟窿爬去

有人惊呼

贺峻霖充耳不闻，他爬到丁程鑫身边，顾不上冰碴划破手掌的剧痛，一把抓住那侍从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拖

贺峻霖嘶吼道，声音因为寒冷和用力而变形

丁程鑫也借着他的力道，猛地一蹬腿

就在侍从被拖上岸的瞬间，贺峻霖脚下的冰面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他重心一沉，半个身子瞬间坠入了刺骨的冰水中

“哗啦——”

冰冷的湖水像无数根钢针，瞬间刺穿了他的皮肤，钻进他的骨髓，贺峻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了，窒息感席卷而来

丁程鑫瞳孔一缩，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贺峻霖抓住了他的手，借力猛地一撑，终于翻上了冰面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他趴在冰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的水带着血沫，全身湿透，单薄的棉衣吸饱了水，重得像铅块，正一点点吸走他仅存的体温

丁程鑫站在旁边，看着贺峻霖趴在地上颤抖的背影，那双总是盛满暴戾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这个他平日里随意打骂、视为草芥的质子，竟然为了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侍从，敢跳进这能把人冻死的冰湖里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三人扶起

贺峻霖被裹上厚厚的毯子，但他的身体还是在剧烈颤抖，牙齿磕得咯咯作响，嘴唇紫得发黑

丁程鑫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看着贺峻霖惨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愧疚

大皇子马嘉祺快步走来，看了一眼贺峻霖，眉头紧锁，五皇子严浩翔站在不远处，眼神晦暗不明

贺峻霖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丁程鑫那张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

他知道，这一跳，他和这个二皇子之间，那层坚冰，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