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那年夏天,教学楼走廊的声控灯总坏,林晚抱着刚发的数学模拟卷蹲在墙角掉眼泪的时候,头顶突然悬下来一盏明黄色的小台灯。
「第三题的辅助线不能那么画。」陈屹的声音带着点刚打完篮球的低哑,他把自己的错题本往她试卷上一扣,封面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星星,「我这本题海版的给你,保证比你哭半小时有用。」
林晚后来才知道,那个全校闻名的理科学霸,从来不肯把自己的错题本借给任何人。他的本子里不是密密麻麻的公式,每页空白处都藏着点小心思:她总写错的三角函数公式旁边,画着个叼着笔的小丫头;最后几道压轴题的步骤缝隙里,藏着半行用铅笔写的「今天看见她扎马尾,发绳是草莓的」。
他们总在晚自习下课之后留在教室刷题,电扇在头顶吱呀呀转,窗外的香樟树影晃在作业本上。林晚最怕的是物理电磁感应大题,每次皱着笔头发呆超过三分钟,桌边就会悄悄推过来一瓶冰橘子汽水,瓶盖已经提前拧松了,贴着的便签上写着「先吹半分钟风,我给你画个傻瓜都能看懂的受力图」。
运动会那天林晚报了八百米,跑最后一圈的时候腿软得快要栽出去,冲过终点线的瞬间直接撞进了一个带着肥皂洗衣液味道的怀里。陈屹没敢直接抱她,手里垫着件刚脱下来的校服外套,蹲下来给她系松开的鞋带,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我算着你步速呢,最后五十米我都准备冲进去捞你了。」
他的储物柜里永远备着一双新的白帆布鞋,是林晚穿的码数;她用来接热水的杯子,他每次路过开水房都会顺手拎过来,温度永远晾在不烫嘴的四十二度。林晚生日那天,他把攒了半学期的竞赛奖金拿出来,没买什么精致的项链首饰,抱回来一整箱子整理好的专属错题本,每科一本,扉页上都写着「要和林晚考去同一个城市」。
高考前最后一个晚自习,整个教室闹哄哄的到处都是传同学录的人,陈屹突然用笔帽轻轻敲了敲林晚的手背。他推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没有数学公式,画着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我查过了,A大的数学系和你想去的中文系,隔了一条种满奶茶店的街。」
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他们在高中校门口的老槐树下遇见。陈屹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翻得卷边的旧错题本,翻到最后一页,当年他用铅笔写的半行小字旁边,多了林晚后来补上去的另一半:「那这条街,我们要一起走很多很多年。」
夏夜晚风卷着樟树叶子飘过来,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马尾,口袋里藏了很久的草莓发绳,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系在了她的手腕上。原来少年人的甜宠从来都不用大声说出口,全藏在错题本的缝隙里,冰汽水的气泡里,和十七岁那年吹过教室窗口的、软乎乎的风里。2
这校园甜文太好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