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长安城的秋天，从未像今年这样热闹过。

城外那几大片荒地上，玉米秆子长得比人还高，棒子结得又大又实，黄澄澄的，掰下来堆在地头，像一座座金色的小山。红薯从土里翻出来的时候，连那些种地的犯人都愣住了——他们从没见过长成这样的东西，一堆一堆的，比拳头还大，一亩地能收好几千斤。花生也是，一串一串地从土里带出来，白生生的，饱满得让人挪不开眼。

消息传回宫里的时候，方若素正在椒房殿里喂章儿吃米糊。春草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娘娘！城外丰收了！那些新种的粮食——都收了！玉米、红薯、花生，都是满满的！”

方若素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然后她放下碗，站起来，走到窗前。秋日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看着院子里那株桂树，满树金灿灿的小花在风里轻轻地摇，香气阵阵扑来。

她转身对春草说：“备马车。我要出城看看。”

城外，那片昔日的荒地已经变成了金色的海洋。玉米整整齐齐地码在地头，红薯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花生一筐一筐地装上了牛车。种地的犯人们站在地头，一个个灰头土脸，衣服上全是泥点子，但他们的眼睛在发光。有人蹲在地上，捧着一把花生，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确认这东西是不是真的。有人抱着一个红薯，用袖子擦了又擦，然后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就红了眼眶。

负责监工的官吏看到方若素，连忙迎上来行礼：“皇后娘娘！这些新粮收成极好！玉米亩产比粟米高出三倍不止，红薯更是——”

方若素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收了多少？”

“玉米五千石，红薯还在挖，估摸着能有上万斤，花生也有三千石。”

方若素看着地头那些堆成小山一样的收成，心里算了一下，这些粮食够长安城吃上好一阵子了。那些犯人家属已经领到了第一批口粮，有人跪在村口朝长安城的方向磕头，有人抱着孩子哭得说不出话。

方若素在地头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一个蹲在地上擦红薯的老犯人面前。那人抬起头，看到是她，连忙站起来，手在衣摆上蹭了又蹭。

“这红薯，”方若素问，“好吃吗？”

老犯人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好吃。甜得很。比粟米好吃多了。”

方若素也笑了。“那就好。往后年年都有得吃。”

她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秋风吹过田野，将玉米秆吹得哗哗响，像是整片土地都在轻轻鼓掌。

当天夜里，知非阁和念彻书坊贴出了新告示——知非阁上新书八部，每日发售六卷。告示下方列着长长的书名：《欢天喜地七仙女》《仙女湖》《东宫》《星汉灿烂》《长歌行》《放弃我抓紧我》《陆贞传奇》《兰陵王》。告示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这八部书，是方若素从空间里取出的完整书稿。她一本一本地翻过，每一本都装订整齐，用当世文字写成，字迹清晰端正。这些书在这个时代从未出现过，那些故事、那些人、那些悲欢离合，都将第一次在汉朝的土地上流传开来。

方若素将那厚厚一摞书稿交给严掌柜，交代了每日发售六卷的规矩，又让人把隔壁那间铺面也买了下来。新铺面挂上了匾额——“刘据书坊”，东家还是刘彻的名字，管理方写了两个人：病已和方若素。刘病已站在新铺面门口，仰头看着那块匾额，沉默了很久。

他问方若素：“姐姐，为什么叫刘据书坊？”

方若素蹲下来，和他平视。“因为这个人，不该被忘记。”

刘病已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走进书坊，按照方若素交代的，开始清点新到的纸墨和书架。

新书发售的第二天，长安城的街巷里就传开了。茶肆里有人拍着桌子说：“那个七仙女，嫁了个凡人，太亏了！”有人反驳：“你懂什么，那是真情！”有人捧着《东宫》哭得说不出话，旁边的人递过帕子，拍了拍他的肩说“节哀”。

朝堂上也有大臣偷偷买了几本，藏在袖子里带回家看。第二日上朝的时候，眼圈都是黑的。刘彻看到了，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方若素坐在椒房殿里翻着账册，新书发售三天，两间书坊加上新开的刘据书坊，总共卖出去了八千多本书。净利约二十五万钱。她按照约定，一半入了国库，剩下的一半给抄书人和掌柜们发了工钱。从严掌柜到跑腿的乞丐，每个人都领到了厚厚的赏钱。

夜色降临时，方若素靠在榻上，手边放着那本《长歌行》的抄本。她随手翻开一页，看了几行，轻轻笑了一下。

刘彻从宣室殿回来，在她身旁坐下。“看什么呢？”

“书。”方若素将书递给他，“空间里拿出来的，后世的。”

刘彻接过去看了一眼，目光在“大唐”两个字上停了停。“唐朝？”

“嗯。唐朝的公主。一个很厉害的女子。”

刘彻没有说话。他将书还给她，伸手揽住她的肩。“今天累不累？”

“有点。”方若素靠在他身上，“但高兴。城外那些粮食都收了，长安城的人都有饭吃了。”

刘彻没有接话。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窗外桂花的香气混着秋风飘进来，满屋子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天幕·时空交错

【时空：莲花楼世界】

方多病看着天幕上那些堆成小山的玉米和红薯，沉默了很久。“那些粮食……能养活很多人。”

李莲花坐在一旁，端着一杯茶。“她已经做到了。”

方多病看着天幕：“她一直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时空：西汉初年·未央宫】

刘邦看着天幕上那些丰收的画面，手里的酒碗端了半天。“那些粮食……都是那丫头种出来的？”

萧何在一旁：“是。据说收成极好，足够长安城吃一阵子了。”

刘邦放下酒碗，沉默了片刻。“朕的汉朝，会记住她的。”

吕后站在殿门口，看着天幕，目光落在那堆红薯上，片刻后她转身走回殿内，脚步比平时轻了一些。

【时空：叶罗丽仙境】

王默看着天幕上那些新书的封面，激动得转圈。“方姐姐又出新书了！还是八本！”

思思也看花了眼：“这么多书，她要写多久？”

“她空间里有现成的。”舒言推了推眼镜，“这些应该是后世的书籍，她拿来在这个时代传播。”

灵公主站在不远处，看着天幕，轻声道：“她在做的，不只是卖书。她把那些故事带到了这个时代。那些悲欢离合、那些家国天下，都会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时空：步步惊心世界·八爷府】

若曦看着天幕上那排书名，久久没有移开目光。她看到了《东宫》，看到了《星汉灿烂》，看到了《陆贞传奇》。那些书她上辈子听过，有些甚至读过。她知道那些故事有多动人，也知道它们会在这个时代引起多大的轰动。

“方若素，”若曦在心里默默说，“你让这个时代的人，看到了多远的路啊。”

四爷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也看着天幕。“那些书，都是从她那个地方拿出来的？”

若曦点了点头。“应该是。”

四爷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旁，像一棵沉默的树。

夜色深了。方若素躺在榻上，刘彻在她身边，三个孩子都已经睡了。窗外桂花香一缕一缕地飘进来，甜丝丝的，像这个秋天最温柔的注脚。她翻了个身，将脸贴在刘彻的肩头。

“夫君，”她轻声说，“等明天，我想去城外看看那些种地的人。”

“嗯。”

“再送一批冬衣过去，天冷了。”

“嗯。”

“还想把那些玉米磨成粉，让人教他们做饼子吃。”

“嗯。”

方若素在他肩头笑了一下：“夫君怎么都说好？”

刘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低地说：“你说的，朕都觉得好。”

方若素没有再说话。她闭上眼睛，在桂花的香气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