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溺于晚风咫尺间

第二十三章 偏爱藏于朝夕

自父母临时到访敲打一番过后，两人心底都多了一层无声的紧迫感。

高考倒计时一天天缩减，黑板角落的数字不断跳动，从二百多天，悄无声息滑落到一百九十余天。

整座高三教学楼被紧绷、压抑的备考氛围笼罩，所有人都在埋头往前冲，纸笔摩擦声日夜不绝。

唯独沈听澜与沈逾白之间，在旁人看不见的缝隙里，藏着愈发滚烫、再也压不住的温柔。

白日在校，两人依旧维持着最得体、最规矩的兄弟相处模式。

不同楼层，课间不刻意碰面，走廊遇见只是淡淡颔首，食堂落座保持正常距离，连递水、借笔记都分寸稳妥，让人挑不出半分逾矩。

经历过上一次的流言风波，全校无人再敢随意编排二人。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所有克制，全是伪装。

傍晚放学铃声一响，喧嚣涌出教学楼，人流拥挤嘈杂。

沈逾白永远站在老位置，梧桐树下，安静等他。

风雨无阻，日落日出，日日如此。

少年背着书包穿过人群，目光第一时间锁定那道清挺身影，眼底所有的少年锐气瞬间敛尽，只剩柔软温顺。

旁人眼里，是兄长习惯性等候弟弟归家。

只有他们知晓，是跨越名分的执念，日复一日的奔赴。

车上空间密闭安静，隔绝了校园所有目光。

沈听澜一上车就彻底放松，侧头靠着车窗，偏脸望向驾驶座认真开车的沈逾白。落日余晖透过车窗，落在男人侧脸轮廓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伸出手，趁着红绿灯停顿的间隙，悄悄覆上沈逾白放在档位的手背。

指尖轻轻贴上去，温热相触。

沈逾白指尖微顿，没有躲开，反而反手轻轻扣住他的指尖，两掌相合，力道温柔稳妥。

“累了？”他目视前方，声音低缓温柔。

“有点。”沈听澜懒懒点头，“理综压轴题越来越难，每天刷到头昏。”

“慢慢来。”沈逾白轻声安抚，“你进步已经很快了，不用逼自己太紧。”

旁人只看见他一路逆袭的光鲜，只有沈逾白看得见他深夜刷题熬红的眼、看得见他咬牙追赶的倔强、看得见他为了两人未来拼尽全力的模样。

回到别墅，关门落锁的瞬间，所有分寸轰然卸下。

沈听澜扔下书包，转身就黏上去，双臂环住沈逾白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贪恋地蹭了蹭：“终于不用装了。”

一整天绷着神经、刻意疏远、刻意克制，只有回到属于他们的小小天地，才能真正放肆。

沈逾白笑着抬手揉他头发，顺势抱住他，任由他赖在自己怀里：“辛苦了。”

厨房烟火升起，暖黄灯光洒满屋子。

依旧是一人做饭、一人陪伴的日常。

沈听澜不捣乱，也不离开，就靠在门框看着他，目光黏在他身上，怎么也看不够。

从年少依赖，到少年深爱，他这一辈子的目光，好像从来只追着这一个人跑。

晚饭简单清淡，却处处是偏爱。

沈逾白记得他所有忌口，记得他爱吃软糯的青菜、不吃过辣，记得他睡前爱喝一口温牛奶，记得他刷题累了会不自觉蹙眉，记得他所有细小习惯。

点点滴滴，早已刻进骨血。

夜里书房补习，是两人最安稳、最私密的温存时刻。

台灯一盏，桌椅一张，两人并肩而坐，距离近得呼吸缠绕。

沈听澜认真刷题，遇到卡壳就轻轻扯一扯沈逾白的袖口，温顺得不像话。

从前桀骜叛逆、嚣张跋扈的少年，如今被温柔和爱意磨得柔软通透，眼底只剩踏实与笃定。

沈逾白俯身讲题，发丝偶尔扫过少年额头，气息温热。

讲到一半，沈听澜忽然不看题目了，侧头静静看着他。

看他认真垂眸的眉眼，看他耐心细致的模样，看他独独对自己才有的温柔纵容。

沈逾白余光瞥见，无奈抬眼：“看题，看我做什么？”

“看你比看题舒服。”沈听澜说得坦荡直白，眼底笑意浅浅，温柔滚烫，“题目天天有，你不是天天能这么近距离看。”

人前连多看一眼都要克制，生怕眼神太沉、太浓，暴露藏不住的心意。

只有夜里独处，他才能肆无忌惮贪恋。

沈逾白耳尖微热，无奈又纵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再分心，今晚加两套卷子。”

“不要。”沈听澜立刻撒娇蹭他肩膀，“我乖乖听课。”

嘴上说着，身体却顺势靠得更近，肩头相贴，密不可分。

夜色渐深，习题尽数梳理完毕。

两人收拾书桌关灯回房。

卧室黑暗静谧，隔绝世间所有枷锁、所有窥探、所有分寸。

沈听澜钻进被窝，熟练地缠上沈逾白，脑袋枕着他的胸口，双腿轻轻搭着他的腿上，完完全全依赖的姿态。

“哥。”他轻声开口，声音柔软得像夜色晚风。

“嗯？”

“幸好是你。”

幸好十年陪伴是你，幸好十年心动是你，幸好所有隐忍、所有委屈、所有偷偷摸摸的喜欢，最后都有归宿，都有回应。

沈逾白抬手抱住他，掌心顺着他的后背轻轻安抚，声音低沉温柔，藏着无尽深情：

“也幸好，是你。”

是你让我打破世俗枷锁，是你让我走出自我禁锢，是你让我冰冷规整的人生，从此满是烟火与温柔。

长夜漫漫，备考辛苦。

可只要相拥一刻，所有疲惫尽数抚平。

日子就在这样人前克制、人后热恋的状态里缓缓推进。

只是两人都没察觉——

他们之间那种太过默契、太过亲昵、太过独一份的偏爱，早已细微到瞒不过旁人。

班里细心的同学渐渐发现不对劲。

沈逾白对所有人温和礼貌、保持距离，唯独对沈听澜耐心无限、纵容无限。

沈听澜对外人冷淡疏离、不爱搭理，唯独看向沈逾白时，眼底永远带着温柔柔光。

他们不像兄弟。

太默契，太依赖，太偏爱，太像独属于彼此的双向救赎。

细碎的疑惑悄悄在班级心底滋生，只是没人再敢开口多言。

夜色沉沉，相拥入眠。

距离盛夏越来越近，距离挣脱枷锁、奔赴自由的来日，越来越近。

他们隐忍朝夕，藏爱于心，静待一场高考，换余生坦荡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