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熺正色看向棠溪云,“上辈子的错?
怎么我上辈子还是只妖怪不成?你们那个沧溟之渊,除了本地妖怪,谁还找得到入口。”
“你不是妖怪,”棠溪云像是备受打击似的,一下子别开脸,神情依旧是恨恨的,“你是比妖怪还无情无义的存在。”
“那你倒是说啊,别这么一口一个无情无义冷酷残忍的,我这辈子又没有上一世的记忆,无情无义的人不是风熺。”
棠溪云听出她话里有话,意思是上辈子的那个风熺和这辈子的风熺无关,前世的恩仇也与今生无牵扯。
“想得美!”棠溪云翻尸倒骨想了一阵儿,回了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
风熺实在是无话可说,这人和泠舟渊差不多,都不正常,总是你说东他们说西,鸡同鸭讲,无法用人话沟通。
哪天让两位坐下来谈谈,或许投缘。
“啊,没机会了,泠舟渊死了。”风熺把心里话讲了出来,和那句“想得美”前言不搭后语,风熺故意的,她就是要让棠溪云这种人尝尝这种难以交流的滋味。
风熺故意在说这话的时候,正眼看着棠溪云。
心想:气不气?就这么胡说八道下去,最后把事情一团糟。
棠溪云听这话当然气!他气的牙齿咯咯作响。
风熺看他神色无比难看,颇有些得意。
“你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他?!他与你相处不过数月!”说到这里,棠溪云一下子坐起来,一副憋屈死的模样,把自己和风熺的距离拉开。
“我和你前世相处了多久?”风熺终于得到解放,也是活动筋骨站了起来。
“从认识算起,大概有一千年了。”棠溪云话语间落寞异常。
若不是对方刚做了那些恶毒的事儿,风熺还真会心疼他。
眼下不会了,以后也不会,如若这一场闹剧全因为前世自己欠的债,那就想办法两清,两清之后,不论生死,再也不见这个棠溪云。
有毛病。
和泠舟渊一个性子。
风熺找了个凳子安坐,自顾自运功疗伤。
棠溪云也不知道给自己喂了什么果子,竟然能将修为无声无息传输给泠舟渊,失去修为一般会痛不欲生,但风熺全然没有这种困扰,反而是泠舟渊有这种痛苦,只要不是在修为流失的时候强行运功,风熺几乎和没事儿人一样。
她愈发看不清棠溪云,当然,她如今也在思考自己是否也同样不了解泠舟渊。
五成,堪堪只剩下五成。
“真是半残废了。”风熺喟叹一声,瘫坐在椅子上,眼睛瞧着房梁,瞧着天花板……
倏地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风熺吓了一跳,再一望,那眼睛就消失在暗处。
像一只小猴子还是什么动的眼睛,风熺不确定。
“除了那只大狗,这座宅子还养了别的小动物?”她一个挺身坐直,询问角落里还在期期艾艾的棠溪云。
棠溪云蓦然回首,传来一个纯真困惑的眼神。
“那你家这里是否有暗格?”风熺抬手指了指上方。
棠溪云再一摇头,“这个家又不是我的,我霸占的,谁知道它有些什么构造。”
风熺两眼一黑,荼靡也是这个性子,看上了,就霸占掉。
不愧是沧溟,性情都如此相似,果然是物以类聚。风熺暗自腹诽。
余下,便是恨铁不成钢,棠溪云眼下靠不住,只得自己动身起来研究,本来心死如灰,万念俱灭,棠溪云一说这个家不是他的,风熺也不好真的不管,如果这个地方在棠溪云来之前就这么邪门儿,那风熺更不可大意放纵山精野怪在这里胡作非为。
沧溟的妖,她是彻底管不了了,凡尘的妖怪,怎么着也不可轻易放任其祸害人间。
这是风熺作为修仙者的职责所在。
原本以为自己铸下大错,已然被一切抛弃,如今似乎还有一点儿弥补的希望。
风熺也不求流芳千古,名垂青史了,就这么着吧,在死前,少做一点儿错事,在解决好这座宅子的问题以后,她就跟他回沧溟去,把一切弄清楚。
她起身就要走,仿佛已经死一会儿的棠溪云忽然又开始生龙活虎地纠缠起来。
风熺实在是不堪其扰,于是妥协道:“走吧,跟我一起,我忙我的,你就跟在边上,什么也不要做,什么也不要说,解决了这件事,我就跟你回去。”
棠溪云眼睛亮了亮,本就颜色浅的瞳孔,此时就犹如一汪秋水,和阳光一起熠熠生辉,情绪也清澈见底。
风熺咂舌,“真不敢相信你是沧溟的主。”
“又不是我愿意的!”棠溪云神色一凛,犹如炸毛的猫咪。
风熺也不知道自己咋又踩到他的尾巴了,反应这么大,心实在累,索性岔开话题,她询问他:“怎么通向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