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一切,风熺三人也不敢耽搁,再次依照逢春木给予的记忆前往下一个地方。
“对了,阿熺,茶颜煦不是说你的记忆会被逢春木篡改吗?如果记不得,我给你记着。”
风熺摇了摇头,“按照茶颜煦所述,进入我体内的卷宗是叫作逢春木的一种沧溟法器,它会将宿主的记忆与法器记录下的事件修改融合,让宿主混淆不清,最后只能按照逢春木的指引,完成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任务,可是我并没有被影响,我和她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这个茶颜煦,心思太深,我也不敢全盘托出呀。”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啦,还以为阿熺会变成我们不认识的样子呢。”
“如果我真的变成了你们都不认识的模样,会怎样?”
“会重新认识你,重新爱你呀。”
“会把从前的你,找回来。”
风雨寂泠舟渊几乎同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风熺有些意外,风雨寂和她情同手足,不论对方变成什么样,这份姐妹之爱,永远不会更改,但是泠舟渊的回答,却让风熺有些摸不清楚。
这也忽然让风熺开始思考泠舟渊对自己莫名其妙的迷恋,到底来自于什么?
风熺想起了那对双尾狐狸姐妹,在茶颜煦的叙述里,也提到了她们,而泠舟渊之所以和自己相遇,也是因为她们,那么,泠舟渊对自己的迷恋,会是沧溟那个主上的手笔吗?
“他是沧溟的奸细?”风熺默默思忖。“不对,以他的心智,派遣来当奸细,那这个沧溟主上不是傻子就是一等一的高手,应该是沧溟主上用他来监视自己的,那这份迷恋的用意何在?”
风熺心中设想过很多可能性,都一一被排除,实在是想不到为了干坏事找一个人来敌营当尾巴狗有何意义?
美人计?!
风熺转头打量起泠舟渊,他本就不合身的衣服又变得破破烂烂,此刻的他除了一张脸,哪哪都煞风景。
“哎,”风熺叹了一口气。
泠舟渊赶忙追问:“师姐,你怎么了?”
“我很怀疑,沧溟主上是个变态。”
泠舟渊忽然想起来那个一直想伸手摸风熺的桑璃,“如果是我们在地下见到的那个桑璃的话,那确实是个变态。”
风雨寂早就竖起耳朵听半天了,听到这个信息,无比激动,“具体怎么个变态法?”
泠舟渊看了一眼风熺,面露难色,踌躇片刻后,着眉开口道:“他总是,总是想来摸风熺师姐。”
“啊?!”风雨寂嘴巴惊讶得可以塞下一盆饭。
风熺也是倒吸一口气,“这么诡异的事儿你刚才怎么不说?!”
“方才,你刚醒来,事态紧急,我就只挑了重点的信息说。”泠舟渊一脸无辜,随即看到风熺有些难看的脸色,疯狂解释道“我没给他摸!我死在你面前,也不会让别人触碰你!”
风熺摇了摇头,“我在乎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个沧溟主上的举动,依照你的经历以及茶颜煦还有荼蘼……”荼靡死前的话,风熺没说出来,她顿了顿,说:“这些线索合起来,那藏在桑璃傀儡里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沧溟主上。”
“哦!棠溪云!”风雨寂惊喜说道。
“什么?”风熺没太反应过来风雨寂的意思。
“哎呀!就是那个艽野老头念叨的,táng xī yún啊!”
风熺这会儿才有了点印象,艽野老头的确说过与一个叫táng xī yún的人不对付的话,而且这个táng xī yún似乎还盼着他死,疯子理了理思绪,心想这个老头能在不毛之地生存,还能让人起死回生,绝非什么无名之辈,那认识沧溟之主,也不足为奇,如若是沧溟之主的敌对,也极有可能。这么一合计,觉得很合理,于是点点头夸赞:“阿寂记性真好,茶颜煦故事里一晃而过的话语,你也能记这么清楚。”
“嗨~!话本看多了,戏曲听多了,别人讲故事对我来说,就跟听书一样,记几个人物的名字还是不成问题的。”风雨寂笑嘻嘻得意道。
“不过,妖怪也有这么像凡人的名字吗?荼靡的名字,也只是在凡尘里的一个代号吧,荼靡是一种花,而这个táng xī yún,那几个字呢?唐夕云?堂西昀?”泠舟渊说着,用流萤蝶写了几个字递过去给她们瞧。
“豁!泠舟渊你修为长进挺快啊,怎么五行宗传递讯息的术法就这么快就能催动了?”
风熺看了几眼字,没说话。
泠舟渊的脸忽然一红,“说来惭愧,这并不是我学会的,而是我窃取了师姐的修为,之前在五行宗的修行册子,我已经全看过了,记得上面的心法招式,方才只是第一次尝试。”
风雨寂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她立即反问,语气冷得彻骨,完全没了方才嘻嘻哈哈的玩笑意味。
风熺柔声道“阿寂,这并不是他的错,是我在傀儡里的时候,被棠溪云偷袭了,无可奈何之下,小渊喂我吃了棠溪云递过来的红果子,那个东西,与小渊身世密切相关,将我的修为传送给他了。”
风雨寂听完解释,不但没有消气的意思,反而是更加愤愤“你叫他什么?!小渊?!你俩啥时候这么熟的?!”
风熺连忙安慰“阿寂,如果他不喂我吃果子,我就会死,一定会死,你就别为难泠舟渊了。”
“那为何受益的人偏偏是他?!”风雨寂一脸提防地看着泠舟渊,“行径怪异,还不会死的怪物,难不成是沧溟之渊派来的奸细!?”
风雨寂是真的生气了,言辞犀利,毫不留情面,明知道泠舟渊在五行宗因为性格不合群而没有什么朋友,风雨寂还故意戳他痛处。
风熺叹了一口气“我修行很快,而且就仅仅三成,怕什么,明天我就能修回来,别着急。”
风雨寂恨恨剜了一眼泠舟渊,“如果以后还出现这种情况,我一定杀了你,永绝后患,也不知道你怎么还有脸黏在风熺身边的?!”说完,风雨寂愤愤然向前快步走去,这是不愿意听风熺泠舟渊任何一个人解释。
其实这也怪不得风雨寂,风熺的重要性,是全仙门百家,无人能替代的,除了她,仙门再也没出过这样的灵根,这样的天才,从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风熺从前付出的代价,是无人能比拟的,那些沉痛的,充满血与泪的日子,怎么轻轻松松就被一个黄毛小子拿了三成去。”风雨寂一个劲儿往前冲,心里也一直暗骂,她甚至开始赌咒泠舟渊赶紧去死。
泠舟渊也无比歉疚“对不起,师姐。”
风熺摇摇头,示意不想因修为的事深究。
“不是的!我不是为了你的修为道歉,虽然那个事情我也很愧疚,可我已经做好了觉悟,我一定勤加修习,等我修为高了,就能把它们还给你,师姐不是说,我这种人,修行会很快吗?那我比一般人还要努力刻苦,一定能更快,到时候,如果你不想要了,我也会一直跟随你,为你分忧,绝不拖你后腿。”
“那你为什么道歉呢?”风熺有些诧异。
“风雨寂对师姐你一定很重要吧,因为我的事,让你在中间为难,我很抱歉,让师姐感到困扰的事,我……”泠舟渊低下头,顿了顿,又说道:“如果师姐感到为难,我随时都可以走……”
“你在说什么屁话?”风熺打断了泠舟渊,笑了笑,“你为我奋不顾身,我都看在眼里,虽然这份情感也许,”也许是虚假的设计。
后半段风熺没说出口,只是拍了拍泠舟渊的肩膀“总之,你的好,我心里记着,我把你当成伙伴,而且是很重要的伙伴,没关系,一切困难,我们三个一起面对。”
泠舟渊幽深的眸子亮了一瞬,犹如一只被认可的小狗,风熺看着他的傻样,不自觉地嘴角微翘。
二人追上风雨寂,一人一边,就要去哄她。
风雨寂瞪了一眼风熺,也狠狠瞅了一眼泠舟渊,两只手甩得犹如泥鳅一样滑溜,就是不给他俩拽住,风熺二人越来劲,风雨寂就越甩得厉害。
其实泠舟渊一直小心翼翼,他不会哄人,就是依葫芦画瓢学着风熺的样子而已,学得还很别扭,动作也放不开。
但是风雨寂就是看不惯泠舟渊,靠近泠舟渊这只手,甩得格外用力,混乱中肘击泠舟渊八次。
次次命中腹部。
泠舟渊胃里酸水都要倒出来了,眼冒星光,决定趁没死之前,跑去风熺身边再多待片刻。
这场闹剧,以风雨寂再“亿”次肘击落空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