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搜寻无果,只好返程,地下的空间,实在是太宽阔,如果是靠人力,那起码得数千人数十年的工程,回到地面的时候,天光大亮,那些村民们被风雨寂施法治愈,一个个如梦初醒,惺忪着睁眼坐起来,他们身体虚弱无力,细弱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这是哪里啊?”
“我怎么穿成这样?”
“我的手!怎么这么老!这是哪一年!?”
……
喋喋不休的困惑,每一句,都那么残忍。
风熺将他们聚集到村里,从风铃里拿出一些药丸分给村民服用,这么些年,荼靡茶颜煦一直吸食这些村民的血液,导致他们的身体大多亏空虚弱。
风熺给村民们一一做笔录,荼靡死后,村民们恢复记忆,很多人都还记得自己的来处,至于孩子,大多是在村里出生的,而他们的父母也是在被蒙蔽的情况下,被迫生下他们,父母与孩子之间的情况,比较复杂,难处理。
写完最后一个村民的笔录,风熺忽然想起来小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十字形架子,那晚追着茶颜煦一路到小山坡,那些十字架上面绑着尸体或枯骨,搞不好是是茶颜煦拿来做什么见不得人的研究的。
可惜这茶颜煦太会伪装,那些东西转眼被她转移,不见踪影,受害者远远不止这些。
风熺收好笔墨纸砚,唤出流萤蝶用灵力另起草一封信刻在流萤蝶翅膀上,内容如下:蔷薇山谷受害村民已救出,前因后果,已书写在信封里,连带着受害者名单一并寄回五行宗,花妖荼靡自戕,同伙茶颜煦下落不明,请求五行宗派遣弟子下山支援,将村民们安然送回各自的家乡,至于幼童,父母有权利选择收养或者丢弃,孤儿,由五行宗收养,安置。风熺亲笔。
放飞流萤蝶,风熺也为了安抚村民们,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避重就轻地说与他们听,怕引起恐慌,尽量隐藏妖怪作恶的真相,并且把事情说的比较合理,风熺赠与他们钱财,并且安抚那些有了孩子的妇人。
其中有一个妇人,收了钱财,吃了药,仍旧眼神空洞,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风熺试探性拍了拍那妇人的肩膀,力道很亲柔,可那妇人还是被吓了一跳。
风熺安抚道“姐姐,没事了,没事了,五行宗人御剑飞行,明天一早就能送你们回各自家乡。”
那妇人摇了摇头,泪水从深陷的眼窝流出,她看了一眼风熺,再次摇了摇头,不想说话,也说不出话。
风熺凑过去,将那个妇人揽过来,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风熺拍了拍她的背,咽喉不可抗力地哑默,好像被茶颜煦种满了苔藓块儿。
风熺此时的内心,没有太多的恨,反而是苍凉与无力更多,她忽然问“姐姐,你还记得,你是几岁被拐来这里的吗?”
“我的记忆,还停在16岁,大概是那个时候就被拐来了吧。”
风熺内心一阵酸楚,看着眼前女人老去的容颜,看着她面前十几岁的孩子,默默不说话,眼睛又亮又胆怯地望着熟悉又陌生的母亲,风熺难以承受这种痛苦,五指紧握,骨头咔咔作响,指甲把手心掐出血液。
这里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个字节都残忍地割开了风熺的心脏,她绝对不会放过茶颜煦,绝对不会,不论用何种手段,不论付出怎么样的代价,也一定将让茶颜煦碎尸万段。
这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人垂着头,有的人咒骂没两句,就开始哭丧起来。
就是没有任何人来询问风熺凶手的下落,没有愤慨的讨伐。风熺这才意识到,在绝对的绝望面前,在肉体与精神皆被摧残殆尽的时刻,人心中是没有恨意的,恨,也需要生命力的支撑。
而这些人,被当做血包太久,以前是靠炽绳寄生在体内,维持身体正常运作,如今没了炽绳操控,记忆回来了,肉体也立马暴露出长年累月的劳损亏空。
走两步,已然摇摇晃晃,倘若没有服用风熺给的丹药,搞不好,已经倒下一片了,说的残忍些,这些人能有力气哭,已然是万幸,哪里还有力气讨伐谁?
这就是茶颜煦最恶毒的地方,她为了一己私欲,把人当牲口圈养,让他们求生无门,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