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舟渊看着面前这个清俊的哥哥,叹了口气,将其背了起来,稳稳地走进这片花海。
晨光乍泄,暖暖的金辉与艳艳的蔷薇花交融,相互映衬,如诗如画。
步行几里,得见一座庭院,风雅内敛的样式,被蔷薇侵略了大半空间,红花绿叶之下仍旧可见其考究的布局,一看就不是普通工匠的手笔。
泠舟渊刚要推门而入,木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木门之后,出现一个身姿挺拔健壮的男子,原来门刚好被他打开了,这人应该就是哥哥口中的侍卫沈凉。
“墨公子,你们终于到了!”那人看清来人,高兴地说道,转眼看到泠舟渊背上昏迷的人,又担忧起来,“璃大公子这是又犯病了?!”说着很自然地一把接过小墨的哥哥,对泠舟渊说“墨公子也快快进来罢。”
泠舟渊跟着穿过青石板的小路,来到里屋,没想到屋里被已经被沈凉清扫干净,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床铺被褥柔软清洁。
把哥哥放在床上,沈凉熟练地掏出一颗小药丸塞进哥哥嘴巴里,替他掖好被子,又转身把事先烧好的热水倒进干净的杯子里,恭敬程了过来,泠舟渊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左顾右盼,犹疑地指了指自己,问:“我?”
沈凉双手持杯,恭敬地说:“一路颠簸,墨公子辛苦了,此处没能找到茶叶,墨公子恕罪。”
泠舟渊又没当过主子皇帝的,举止行为都略显局促,尴尬地接过杯子,学着原主哥哥说话“无妨无妨。”
热水温度适中,一饮而尽,解渴刚好,泠舟渊暗自称赞这侍卫真细心,旋即又想,为了更好推进故事,以后也得喊自己墨公子才行,不然老这么不伦不类也挺怪异的,也不知道师姐她们有没有和自己一样掉进这个幻境,亦或者,她们掉入了别的什么幻境里。
正胡思乱想着,一道虚弱的嗓音从床上传来,“找到茶叶他也喝不了,他胃不好,只能喝熟茶,还得是品质上好的那种。”
璃公子一只手撑着床边,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唇色苍白,清俊的面容也难掩病痛带来的憔悴,薄汗浸满眉间,和窗外的红花相比,犹如一只被雨打的茉莉。
沈凉忙过去给他垫了一个柔软的枕头,方便他依靠在床上。
泠舟渊忙放下杯子,叫了一声“哥哥。”
床上的哥哥斜了他一眼,似乎是不满,虚弱的眉眼间神色凌厉,看得泠舟渊莫名有些胆寒,一时间也分不清是原主的心跳还是自己的心跳了,突突地在胸口颤抖。
璃公子接过沈凉准备的一杯热水,薄薄的唇线轻泯,毫无血色的手指如玉,按压在小小的杯身上,这与方才一饮而尽的泠舟渊截然不同,他处处透着贵气与优雅。这倒让泠舟渊更好奇这对兄弟俩的来头了。
“桑墨,你过来。”床榻上的桑璃把空杯还给沈凉,对着泠舟渊这头招了招手。
泠舟渊只得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刚走到跟前,床榻上的桑璃就厉声喝道:“你给我跪下!”
泠舟渊虽然在桑墨体内,但毕竟不是桑墨,虽然能感知到这个叫桑墨的人心虚害怕的情绪,但是属于泠舟渊本人的,被冒犯的不爽依旧能清晰感知到。
因此泠舟渊没有跪下,除了风熺,还没有人能随意训斥自己。
床榻上的人抬头看向泠舟渊,那目光凛冽得犹如霜雪,紧接着泠舟渊感觉到桑墨双脚一软,扑通一声老老实实地在床前。
泠舟渊是想起也提不上力,毕竟身体不自己的,内心不由惊叹这个叫作桑墨的人,怎么怂得这么有水准?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袭来。
泠舟渊怒火中烧,刚要反击就又被一通训斥“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泠舟渊忍不了了,“这我上哪里知道去?!你有病吧?”一旁站的笔挺的沈凉神色微动。
床榻上的哥哥也微微蹙眉。
只有泠舟渊全然不顾,还在怄气中,腹诽道:这哥哥怎么一觉醒来跟见鬼了似的,昨夜不还兄友弟恭的吗?而且自家亲哥哥,原主这具身体有必要这么恐惧吗?有病吧这兄弟俩!
榻上的病人虚掩口鼻,闷闷咳嗽两声,“出来一趟,本事没长,脾气倒是长了不少。”转而继续说,“你兄长我,的确就是个病人,且是病入膏肓快死的那种,”听到这里,泠舟渊感知到了这具身体心口隐隐作痛,“这两天若不是你太招摇,你我又怎么可能被敌人发现,还追杀至此,为你,折损我大半暗卫,如今只剩沈凉还安然无恙,你就说你该不该打!”
桑墨眼眶瞬间红透,吧嗒吧嗒掉眼泪,从来都没哭过的泠舟渊无比抗拒,内心抓狂不已,但又无法真的说出来,苦不堪言。
结果这兄弟俩还没完,跪在地上的弟弟突然狂扇自己耳光,泠舟渊此时在弟弟体内,共情他的一切,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心上也传来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羞耻,愧疚是弟弟的,羞耻是泠舟渊的。
泠舟渊内心狂叫:“卧槽!你兄弟俩真是没完没了了,沈凉你管管啊!你俩主子是不是疯了?”
多么绝望的抗议,可惜无声无息,沈凉永远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