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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陈浚铭抱着剑,兴冲冲地跑去找纯気。
纯気正坐在石凳上喝茶,阿唤站在一旁给她倒水,两个人看起来悠闲得很。
石桌上摆着一碟桂花糕,几片花瓣落在碟子边上,衬得那糕点越发精致可爱。

“纯気!纯気!”
陈浚铭老远就开始喊,声音大得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从他头顶掠过,落下两根羽毛,飘飘悠悠地落在纯気面前的石桌上。
纯気抬眼看了那羽毛一眼,没什么表情。

“你知道吗,我爹他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他冲到凉亭里,气喘吁吁地把剑往桌上一放,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阿唤眼疾手快扶住了杯子,瞪了他一眼,但陈浚铭根本没注意到。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纯気身上,等着看她惊讶的表情,对自己刮目相看。

“他还把这把剑给了我,你看,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他把剑往纯気面前推了推。
纯気端着茶杯,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把剑,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丝毫惊讶,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哦。”

一个字。
就一个字。
陈浚铭的热情被这一个“哦”字浇灭了大半。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他有些不满,一屁股坐到她对面的石凳上。

“我可是刚刚才知道我娘的事诶,我爹还把我的封印解开了,我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废物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威风一些。
纯気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是不是废物,跟你知不知道真相有什么关系。
“我同你说过。”

纯気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
“你若去问,他自然会告诉你。”

陈浚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好吧,她确实说过。
如今陈老爷因她一句话解开心结,自然会告诉他真相,纯気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她说什么都应验。
陈浚铭盯着纯気的脸,试图从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他忽然觉得有些挫败。
从小到大,他在府里横着走都没人敢管,那些丫鬟小厮见了他都绕着走,生怕惹到他这位小霸王。
可偏偏在纯気面前,他就像个跳梁小丑,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引起她的注意。
他明明应该生气的,可是心底深处,却又隐隐有些期待。
期待她能多看他一眼。
纯気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把剑上。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剑鞘上的纹路。
“是把好剑,你要对得起你爹娘。”


“是!”
陈浚铭应道。
但等等。
怎么感觉纯気才是大小姐的样子,明明他才是这府上的少爷好吗。
自从纯気来了,自己的地位直线下降,以前他在这府里横着走都没人敢管,现在倒好,连喝口茶都要看纯気的脸色。
不过算了。
人家有那本事,而且要不是她,他爹也不会松口,他也不会知道真相,更不会拿到这把剑。
说起来,他还欠她一个人情。
陈浚铭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纯気的侧脸上。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是很淡的粉色,像春天刚开的桃花。
陈浚铭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
他连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桌上的桂花糕。
纯気忽然开口。
“今晚你同我一起去捉妖。”


“啊?”
陈浚铭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她。
纯気却没有再重复的意思,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阿唤在一旁看着陈浚铭那副呆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同样的话,阿纯姐姐是不会说第二遍的。”

“没听清是你活该。”

“我不是没听清!”
陈浚铭急了,蹭地站起来。

“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他以为她今天早上拒绝了他,这事就算黄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她居然主动提出来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该不会是她良心发现了,还是说她终于发现自己其实是个不可或缺的人才。
陈浚铭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要准备些什么?”

“要不要带武器,要不要穿夜行衣,要不要……”
陈浚铭兴奋得一连串的问题往外蹦。
他想象着自己穿着黑色夜行衣,手持长剑,威风凛凛地跟在纯気身后,两人一起在夜色中穿梭,像传说中的侠侣一样。
想到这里,他的耳根悄悄红了。
“闭嘴。”

纯気淡淡地说。
陈浚铭立刻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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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月黑风高,正是魑魅魍魉出没的好时候。
纯気带着陈浚铭穿过几条街巷,最后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口停下了脚步。
她四下看了看,然后拉着陈浚铭躲到了一排木箱子后面。
木箱子堆得很高,刚好挡住了两个人的身形。
陈浚铭和纯気靠在一起。
太近了。
近到他能闻到纯気身上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钻进他的鼻子里。
那不是胭脂水粉的味道,而是一种很清新的气息。
陈浚铭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砰咚。砰咚。
他想起那天晚上,纯気把他抵在墙上的画面。
不行,得离纯気远一点。
谁知道她会不会又给他施什么法术,说不定她现在就在施法,不然他怎么会心跳得这么快。
对,一定是她在搞鬼,不然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对一个冷冰冰的女人心跳加速。
陈浚铭一边想着,一边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他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响,但他才刚动了一下,纯気就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却让陈浚铭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纯気没有说话,收回了目光,继续盯着巷口的黑暗处。
陈浚铭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

“它真的会在这里吗?”
“一定会。”

纯気的语气很笃定。
这几天她可不是在玩。
她每天早出晚归,看似在逛街赏景,实际上一直在追踪那只妖的踪迹。
她蹲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那只妖的出没规律,它每天都会从这个巷口经过一次,沿着这条街一路向西,最后消失在城郊的一片荒地里。
只是……
纯気微微皱了皱眉。
她还发现了一件事。按理说那只妖在吸食后会变得更强一些,可是第二天纯気再观察它,它的能力竟然没有变化。
这更像是有人在操控它,借它来吸食为自己的力量。
这让纯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她没有把这些告诉陈浚铭,说了也是白说,只会让他胡思乱想。

“那我们要等多久?”
“等到它来为止。”

纯気转过头,看着他。
陈浚铭被她看得心里一颤,连忙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好在天黑,纯気应该看不见。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木箱子后面,等了大约半个时辰。
陈浚铭的腿都蹲麻了,但又不敢出声抱怨,只能偷偷换了好几次姿势。
每一次换姿势,他的身体都会不可避免地碰到纯気。
每一次触碰,都像有一道电流从他的身体里窜过,酥酥麻麻的,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纯気似乎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陈浚铭实在忍不住了,想说什么,纯気忽然抬手,示意他噤声。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巷口的黑暗处。
陈浚铭连忙闭上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巷口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那团黑暗在膨胀,在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爬出来。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浚铭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泛白。
那团黑暗渐渐凝聚成形。
一只通体漆黑的妖物,从阴影中飘了出来。
陈浚铭屏住呼吸,手心开始出汗,握着剑柄的手有些发抖。
这不是害怕。
这是紧张。
因为他身边坐着纯気,他不想在她面前丢脸。
在妖离开后,地面上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
那道光一闪即逝,但纯気注意到了。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地面上有一个极其隐蔽的阵法,若不是在启动的瞬间发出了微光,就连她也难以察觉。
这个阵法布置得极为精巧,显然是出自高手之手。
果然如此。
这只妖物果然是被人在操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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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你 好想见你 好想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