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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浚铭独自坐在房间的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棂,纯気居然没有把这件事情去给他父亲告密,这太奇怪了。
他昨晚偷偷溜出府邸,惹得纯気生气,按理说她应该会向父亲告状才对。
一大早,他战战兢兢地在去给父亲请安的路上都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如常。
父亲照例问了几句功课,叮嘱他不要贪玩,便让他退下了。
陈浚铭站在书房外的走廊上,想起昨晚自己对纯気说的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只顾着一时的痛快,根本没想过后果。
现在冷静下来,才知那些话有多伤人。
他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画面。

“我怎么就对她那么无礼呢?”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把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弄得乱七八糟。
他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身边除了父亲就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家丁护卫,偶尔来的客人也都是些胡子拉碴的老头子。
他从来没和女孩子打过交道,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不知道她们喜欢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哄她们开心。
在他看来,女孩子就像是另一种生物,她们的喜怒哀乐都藏在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里,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不管怎么说,做错了事就要道歉,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问题是怎么道歉。
陈浚铭想了整整一个上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人。
阿唤整天跟在纯気身后,应该知道纯気喜欢什么。
于是陈浚铭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包上好的茶叶,屁颠屁颠地跑去找阿唤。
阿唤正在后院的小厨房里泡茶,面前的茶盘上摆着几个精致的紫砂壶,热水冒着袅袅的白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的茶香。
“哟,陈少爷来了?”

阿唤头也不抬。
“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这个乡下女?”

乡下女是陈浚铭以前给她取的绰号,为了这件事没少和阿唤打架。
陈浚铭嘿嘿一笑,把茶叶往桌上一放。

“这不是有好茶嘛,想着给你尝尝。”
阿唤瞥了一眼那包茶叶,挑了挑眉。
“少爷出手倒是大方。”

她拿起茶叶闻了闻,点点头。
“不错,是好茶。”


“那当然。”
陈浚铭在她对面坐下,搓了搓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阿唤慢悠悠地泡着茶,也不催他,她知道这位少爷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来了,肯定有事要说。
果然,没过多久,陈浚铭就憋不住了。

“阿唤,我问你个事儿。”
“嗯哼?”


“那个纯気她平时喜欢什么?”
阿唤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泡好的茶倒进杯子里,推到陈浚铭面前。
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阿纯姐姐她喜欢……”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浚铭。
陈浚铭使劲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你说,我听着。”
“不知道。”

陈浚铭愣了一下,然后脸一下子就黑了。

“你耍我呢!”
他一拍桌子站起来,差点把茶杯震翻。

“我拿这么好的茶叶来孝敬你,你就跟我说这个?”
阿唤耸耸肩,一脸无辜。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你天天跟着她,你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你是不是故意的。”
阿唤翻了个白眼。
“你自己惹阿纯姐姐生气,那你自己去找方法呀,找我有什么用。”

这话说得陈浚铭哑口无言。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阿唤看着他这副模样,本来还想再损他两句,但看到他眼里那份真切的懊悔和苦恼,心里又有些不忍。
说到底,这位少爷虽然脾气急了点,但本质上并不坏。
他能主动来导找道歉的方法,说明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阿唤叹了口气,还是告诉了他。
“漂亮衣服。”

“你难道没发现吗,阿纯姐姐才来沧州几天,换的衣裳就有几十件了。”

“一天换好几套,比你们这儿最讲究的贵妇人还要讲究。”

陈浚铭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纯気每次出现在他面前,穿的衣裳都不重样,而且每一件都精致得很,料子、绣花、款式,无一不讲究。
他虽然不懂女孩子的衣裳,但也看得出来那些都是好东西。
阿唤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提醒道。
“你可别乱来啊,送衣裳也是有讲究的,不能随便买两件就打发了。”


“放心。”
陈浚铭一拍胸脯,信心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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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陈浚铭几乎把整个沧州城翻了个底朝天。
沧州城好歹也是一方重镇,商铺林立,货物齐全。
花了三天时间,跑了不下百家店铺,终于凑齐了几十件衣裳。
阿唤听说消息后跑来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房间里到处挂满了衣裳,五颜六色的布料晃得人眼花缭乱。
陈浚铭站在一堆衣裳中间,叉着腰,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
他指着满屋子的衣裳。

“够不够?”
阿唤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这是把整个沧州城的成衣铺子都搬空了吗?”


“差不多吧。”

“我敢打赌,她看到这一堆衣裳,肯定都要感动得哭了,然后她就不会再生我的气了。”
阿唤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表情十分微妙。
“那可不一定。”


“怎么就不一定了?”
陈浚铭不服气。

“纯気不是喜欢漂亮衣裳吗,我送了这么多,她还能不高兴?”
阿唤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她看着满屋子的衣裳,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位少爷啊,还是太年轻了。
送礼物讲究的是心意,而不是数量,你送再多,如果没有诚意,那也是白搭。
也许纯気看到这些衣裳,虽然不会感动得哭,但至少能感受到他的诚意吧。
“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阿唤拍了拍手。
“我去忙了。”


“哎,你别走啊。”
陈浚铭叫住她。

“你帮我想想,这些衣裳怎么送过去比较好,是我亲自送去,还是让下人送去。”
阿唤转过身,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当然是亲自送去啊。”

“你送的礼物,你不亲自送,那还有什么诚意?”


“可是……”
陈浚铭挠了挠头。

“我怕她看到我又生气。”
“那你就不送了呗。”

阿唤耸耸肩,转身就走。
“反正主意我给你出了,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

陈浚铭站在原地,看着阿唤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屋子的衣裳,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最终,他还是没敢亲自去送。
他找了两个丫鬟,把衣裳一件件叠好,装进几个大箱子里,然后让她们送到纯気住的客房去。
他自己则躲在房间里,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纯気一生气把衣裳全扔出来。
纯気看着客房里突然多出来的几十件衣裳,愣了愣神。
她站在箱子旁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件鹅黄色的长裙,料子柔软光滑,上面绣着精细的缠枝莲花纹,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她转过头,看向正在角落里偷吃糕点的阿唤。
“阿唤,这些衣裳是你买的吗?”

阿唤正拿着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听到这话,猛地呛了一下,咳得满脸通红。
她赶紧灌了一口水,这才缓过劲来。

“不是啦,阿纯姐姐。”
她擦了擦嘴,摆着手说。

“我怎么可能有这么败家?”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否认了是自己买的,又顺带损了一把买这些东西的人,阿唤在心里给自己的机智打了个满分。
纯気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那些衣裳。
她的手指轻轻滑过一件又一件,眼神里看不出是喜是怒,阿唤试探性地问道。

“阿纯姐姐,你不喜欢吗?”
“喜欢。”

纯気的回答很平淡。
“只是太多了。”


“多才好呢。”
阿唤笑着说。

“这说明送礼的人有心啊。”
纯気没有再说什么。
看来,那位少爷的礼物并没有被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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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有明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