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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纯気的目光落在窗外,今晚的月色很好,按理说,这样的夜晚应该很宁静才对,但空气中总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躁动。
她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见阿唤已经熟睡,便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她站在回廊下,正准备施展轻功跃上屋顶,余光却瞥见一道人影从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那身影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大半夜的在别人家里晃悠,多半是哪个不长眼的毛贼。
可她定睛一看,那背影怎么有点眼熟。
哦,是陈家那个小少爷。
纯気眉头微微一挑。
这小少爷大半夜的不睡觉,偷偷摸摸地往外溜,他想干什么,怎么跟做贼似的。
纯気本想转身就走,陈浚铭要做什么是他的事,跟她无关,她今晚出来有自己的事要做,没工夫陪小孩子玩捉迷藏。
可转念一想,这小子脾气冲,脑子又不太灵光,万一真跑出去做了什么傻事,陈老爷怪罪下来,少不得又要听他念叨。
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事,耽误她的时间,她可不想为了这点破事浪费时间。
算了,跟上去看看吧。
出乎她意料的是,陈浚铭没有往大门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片竹林里。
纯気跟在他身后,心中越发疑惑。
这小子不去走大门,跑到竹林里来做什么。
陈浚铭在竹林里摸索了一阵,拨开一丛茂密的杂草,露出了墙角的一个洞口,那洞口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钻过去。2
陈少钻狗洞
纯気沉默了。
她见过偷溜出门的少爷小姐,要么翻墙,要么走后门,再不济也会找个梯子爬出去,可钻狗洞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堂堂陈府的小少爷,竟然钻狗洞出门,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笑掉别人的大牙。
陈浚铭蹲在狗洞前,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正准备往里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为何要钻狗洞?”

那声音清清冷冷的。
陈浚铭浑身一僵,他转过头来,纯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正低头看着他,眼神带着一丝困惑。
是的,困惑。
她是真的很不理解。
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放着好好的大门不走,偏偏要来钻狗洞,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陈浚铭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有种被仇人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的既视感,他腾地站起来,梗着脖子说。

“关你什么事!”
纯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不知道为什么,陈浚铭总觉得她在嘲笑自己。

“少管闲事。”
陈浚铭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若非父亲严令禁止他参与此事,再加上府中守卫重重,严密监视着他的行动,他又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纯気也是脾气好,被他这么说的都不生气。
“行,我多事。”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陈浚铭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说走就走,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还以为她会追问阻拦,或者至少会说几句劝他的话,可她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走了。
他蹲在狗洞前,看着纯気的背影越来越远,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咬了咬牙,冲着纯気的背影喊道。

“喂,你去哪?”
纯気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说。
“散步。”

陈浚铭一听,简直不敢相信,现在外面那么危险她居然还有心情散步,是她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纯気侧过头来看他一眼。
“所以有事吗?”

陈浚铭噎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但他就是觉得这个女人太离谱了。

“你肯定有办法出去,对不对?”
纯気转过身来,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浚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带我出去。”

“如果你能做到,我就承认你不是骗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没底。
他只是赌一把,如果纯気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那带他出去肯定易如反掌,如果没有,那他正好可以去他爹面前告状,揭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而且根据陈浚铭这几日的观察,纯気的性格显然会让他从正门离开,她向来不喜欢给自己增添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纯気看了他片刻,在陈浚铭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带着一丝凉意,扣在他的腕上。
陈浚铭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闭眼。”

纯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闭上眼睛,下一秒,只觉天旋地转,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等他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他竟然真的出来了。
陈浚铭难以置信地看向纯気,她居然什么都不问,就把自己带出来了,刚想说什么时,却发现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先走一步。”

纯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她又不是不了解小少爷的心思,只是懒得去追问罢了,毕竟在这对父子身上都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陈浚铭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十分好奇。
她大晚上的出来,到底要去哪里,难道真的是去散步,不对,她一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借着街边建筑的阴影遮掩自己的身形,跟了上去,自以为跟踪得天衣无缝,殊不知,前面那个被他跟踪的人,嘴角已经微微勾了起来。
纯気当然知道他跟上来了。
从她走出第一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身后那道鬼鬼祟祟的目光,只是她懒得拆穿罢了,她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在街道上穿行。
沧州城的夜晚格外寂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月光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惨白之中。
纯気的脚步忽然一顿。
她感觉到了一股妖气,普通人或许察觉不到,但在她感知中,清晰无比。
身后的陈浚铭见她突然停下来,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连忙缩到一个墙角后面,生怕被纯気发现。
可他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纯気回头。
探头一看,发现她正朝着一条小巷走去,陈浚铭也顾不上隐藏,急忙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纯気发现了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她一定是找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纯気走到巷口,正要探头往里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近,几乎就贴在她的后颈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鸡皮疙瘩。
纯気眼神一凛,转过身来,一只手扣住对方的肩膀,另一只手将对方狠狠地抵在墙上,捂住了他的嘴。
陈浚铭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纯気,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她死死地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声音。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纯気的身体几乎贴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禁锢在墙壁和她之间。
这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2
啧
陈浚铭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根子红红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纯気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厉如刀,示意他闭嘴,陈浚铭被她这一眼瞪得不敢动弹,只能乖乖地靠在墙上。
纯気见他老实了,这才侧过头去,透过巷口的缝隙看向深处。
巷子里,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们,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他的四肢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而在他的面前,一团黑雾正缠绕着他的身体,像是无数条毒蛇,从他的口鼻、耳朵、眼睛中钻进去,贪婪地吸食着他的精气。
这就是那只妖。
纯気冷静地观察着,目光在那团黑雾上游走,分析着它的形态、气息和行动方式。
陈浚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巷子里那骇人的一幕。
居然是只妖。
随即又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纯気。
月光下,纯気的脸色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他本以为纯気会害怕,会恐惧,会惊慌失措,毕竟那可是一只在杀人的妖啊,可纯気看了这么久,脸上连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
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冷淡,平静,什么都不怕。
陈浚铭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之前还怀疑她是骗子,现在看来,真正无知的人是他自己,人家是真有本事的,而他不过是个井底之蛙。
当那只妖终于结束了吸食时,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缓缓地朝巷口飘来。
陈浚铭感觉到那股妖气越来越近,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纯気抬起手,指尖掐了一个诀,口中默念了一句什么,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和纯気包裹其中。
那团黑雾从他们面前飘过,径直往前飞去,丝毫没有察觉到旁边站着两个人。
等那团黑雾彻底消失,纯気才松开捂着陈浚铭嘴的手,撤掉了隐身诀。

“你刚才对我施了什么?”
尽管这可能并非什么有害之事,但陈浚铭的好奇心已被勾起,他也想学来在他爹面前装一下,虽然这样做可能会被他爹打。
纯気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那具尸体前细细查看,陈浚铭也壮着胆子走了过去,但尸体的样子简直不忍直视。
他深吸一口气,将视线转向纯気,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纯気刚才明明有机会救下那个人的,可她什么都没有做,就躲在暗处,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被吸干精气,直到那只妖离开后才走出来。
他现在已经不怀疑纯気的法力了,刚才那一手隐身诀已经证明了她确实有真本事,她的实力毋庸置疑。
可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无法理解,她明明有能力救人,为什么不救。
少年人总是直截了当,从不拐弯抹角,有什么话都会直接说出来,正如此刻一般。

“你为什么不救刚才那个人?”

“你有那个能力的,对不对?”
陈浚铭的目光灼灼,带着质问和不解。
纯気抬头看向他,月光洒在她脸上,给她清冷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却没能软化她眼中的冰冷。
“我只是来查案的。”

“不是来救人的。”

陈浚铭听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纯気嗤笑一声。
她见过太多这种事了。
如果她今天救了这个人,那么之前死去的那五个人的家属就会来质问她,她既然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早点出手,如果她早点来,他们的亲人就不会死。
他们会把所有的怨恨和悲伤都发泄在她身上,好像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人们总是这样,把自己的不幸归咎于别人,却从来不愿意面对现实。
“所以你听懂了吗,我没有义务救任何人。”

陈浚铭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纯気说得有道理,可他就是接受不了。

“你还真是冷血。”
纯気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不知道是在嘲讽他,还是在嘲讽自己。
“我又不是什么圣人。”

“既然陈少爷这么心系百姓,那你去当这个圣人好了。”

话音未落,她的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陈浚铭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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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纯在铭猪成长过程中起到了很大的引导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