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晴也从他胸口抬起头,鼻尖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仰着脸看他,忽然伸手摸了一下他脖子上的星星。冰凉的金属被她捂热了一点点,指尖顺着链子滑到坠子上,轻轻捏住。
“你骗人。”她说。
“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这是告白以后送给我的,”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已经不那么凶了,“可你根本没告白,就直接送我了。还托小姨转交,连面都不露。”
邢武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嘴角动了动,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晴也抿着嘴看了他两秒,又把脸埋回去了。
“不原谅你。”她说。
“嗯。”
“至少要罚你。”
“怎么罚?”
她想了想,声音闷在他胸口:“以后再想。”
邢武弯了一下嘴角,拢着她后脑勺的手轻轻拍了一下。
不知道在雨里站了多久,雨渐渐小了,从倾盆变成了淅沥,又从淅沥变成了若有若无的雨丝。邢武说“该进去了”,晴也“嗯”了一声,却没动。邢武又说了一遍,她才慢慢从他胸口抬起头。
两个人一起往门口走。邢武把伞收了,在门口甩了甩水,靠在墙边。晴也开了门,推开门之后转过身,看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下,雨水从裤腿往下滴,整个人狼狈极了。她忽然想起来,他的外套还在自己身上披着,她脱下来递过去:“你的衣服。”
“你穿着进去吧,别着凉。”
“你都湿透了。”
“我没事。”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门口僵持了几秒,晴也把外套塞回他手里:“穿着回去,路上开车慢点。”邢武接过外套,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脖子上,嘴唇被冻得没什么血色,可是她站在暖黄色的门灯下面,好看得像一幅画。
“进去吧。”他说。
“你先走。”
“我看着你进去。”
晴也没再争,转身走进了门。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她又拉开了,探出半个身子,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项链,不许摘。”
邢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真的很高兴、藏都藏不住的笑,眼角弯起来的弧度,嘴角上扬的幅度,全是少年时才有的坦荡和欢喜。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不摘。”他说。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了。邢武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伸手摸了一下,还湿着,贴在他皮肤上。他把外套搭在臂弯里,转身走进雨里。
车里的座椅被他的湿衣服洇湿了一大片,他没在意,发动车子,打开暖气。暖风慢慢吹起来,吹在他湿透的衬衫上,有点凉,又有点暖。他握着方向盘,没有马上开走。仰头靠在座椅上,呼出一口气,嘴角还弯着。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是晴也发来的消息,就五个字:“到家说一声。”邢武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几秒,打了两个字“到了”,删掉,又打了“好”,也删掉。最后他打了三个字:“知道了。”想了想之后又补了一个句号。
他发动车子,驶出别墅区。雨刷一下一下地摆,北京的夜雨还在下,但好像不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