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也捧着那颗星星,手指颤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胸口。原来不是梦。她在酒醉那晚看见的不是幻觉,是他站在她床边、俯着身子、项链从领口滑出来,在她面前晃动。是那一瞬间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以为是梦,又闭上眼。不是梦。他戴着。和她一样,他一直戴着。五年。
她抬起头,看着他。雨打在她脸上,眼泪还在流,她连擦都忘了擦,就那么仰着脸看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五年来所有锁着的门。委屈、不甘、想念、疑问,全涌出来了,她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从日暮等到天黑,你为什么不来?”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哽咽切碎,“我以为……我喜欢的那个人……从来没喜欢过我。”
风裹着雨扑过来,她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可她没有去拨,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要把这五年的答案要回来。
邢武眼眶终于红了。不是眼眶泛潮的那种红,是真的红透了,湿了。他撑着伞的手在发抖,伞面上的雨声密集得像鼓点。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像是什么东西从很深很深的地方被挖了出来。
“我不是不喜欢你。”他的声音哑了,“我是太怕耽误你。”
晴也怔怔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要出国,你要去更远的世界,去更好的地方。我怕我说了喜欢你,你会心软,怕你会为我留下来,怕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最后让你后悔。”他的声音在雨中显得很低很沉,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我以为只要我不告别,你就能走得轻松一点。没有牵挂,没有负担,不用回头。”
晴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邢武把伞又往她那边倾了倾,自己的半边身子完全暴露在雨里。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颗星星,伸手轻轻托住了她捧着项链的手,她的手冰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五年,我没摘过。”他说,“这条跟你一样的项链,本来就是我打算告白以后送你的。买了两条,一条给你,一条我自己留着。原想着——告白成功了,我们一起戴。”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笑自己。
“可我没说出口。”
晴也的眼泪滚烫地砸在他手背上。
他垂着眼睛,声音低下去:“我去北大以后,拼命学习,进了老师的团队。后来跟魏来一起开了公司,我拼了命地做项目、接业务、攒钱。我以为五年,我能做到。可现在……”他沉默了片刻,“远远不够。”
“什么不够?”晴也的声音在发抖。
邢武抬起头,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狼狈极了。可他看着她的眼神,认真得像在说这辈子最重要的话。
“你从小锦衣玉食长大,住的是别墅,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如果我跟你在一起,我没法保证你能得到和从前在家时一样的物质生活。我连在北京买房都还要再等三年。”他的声音涩得像含了沙,“我现在做的一切都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