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让她觉得自己自作多情,后者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还有他这忽冷忽热的态度——在公司里公事公办、客气得像陌生人,私下里又会发消息问她“头疼不疼”。一下好,一下坏,一下近,一下远。她天天被这种东西折磨着,心里那根弦绷了又松松了又绷,快断了。越想越气,气他,也气自己。
她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收了,转身就走。笔记本包甩在肩上,脚步又快又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嗒嗒嗒地响,一个字都没留给他。
邢武坐在原位,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愣了一下。那个背影太干脆了,干脆到不像是在生气,更像是在做某种决定。他心里猛地一慌,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墙,发出一声闷响。他快步追上去,在门口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扣在她腕骨上,力道不大,但很紧。
“去哪?”他的声音有点急,不像刚才开会时那样平稳无波了,低低的,像是在忍什么。晴也没看他,盯着走廊对面的墙壁,声音很平:“邢总还有什么吩咐?我还有事要忙。”
“十一点了,”他的声音放软了一点,“先吃饭。”
“我不饿。”她说得又快又硬。
邢武看着她的后脑勺,头发扎起来了,露出一截白白的后颈。她整个人绷着,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他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是哄小孩:“别闹了。”
晴也听见这三个字,更气了。她不是气他叫住她,她是气他自己永远都是一副稳得住的样子,永远都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永远不慌不忙,永远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被他看透的小孩。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终于正眼看了他。邢武松开她的手腕,但没有完全放开,手指从她腕上滑下来,碰到她的手背,顿了一下,收回去插进了裤兜。
他语气放的更软,像是劝,“晴也,饿着对胃不好。”
然后转过身,朝电梯方向走了一步,回头看她,“走吧。楼下有家餐厅,评价还不错。”
晴也站在原地没动。邢武也没催,就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等着,像笃定了她会跟上来。她咬了咬嘴唇,跟了上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邢武按了一楼,站在靠门的位置,晴也站在他身后靠角落的位置,中间隔了一米多。两个人都没说话,电梯壁上映出他们的影子,一个看门,一个看地。
到了一楼,门开了,邢武走出去,步子放得很慢,等她跟上来,然后并肩往外走。
餐厅在公司大楼斜对面,走路不到五分钟。邢武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晴也走在里面。
北京的十一月底已经凉了,风灌进领口,晴也缩了一下脖子。邢武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步子放慢了一点。
进了餐厅,邢武报了一个姓,服务员领他们到了一个靠窗的卡座。不是包间,但位置偏角落,周围没什么人。两人坐下,服务员端上来两杯温水。
菜已经点好了。不是他现点的——是提前订的。
晴也注意到了,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