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后的回忆

“送谁回家送到现在？”魏来问得很随意，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邢武把水杯放在桌上，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没看他：“一个朋友。”

魏来“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没再追问。他认识邢武四年多，从没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过“朋友”两个字。

两人对了一下工作进度。魏来把国外那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合同签了，合作方很满意，后续对接的安排也谈妥了。邢武点点头，把几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推过去，魏来翻了翻，签了。聊完已经快两点了，魏来打了个哈欠，说“不走了，将就一晚”，邢武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毯子扔给他，自己拿了个靠枕，在沙发上躺下来。

魏来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翻了个身，背对着邢武。过了几分钟，忽然闷闷地说了一句：“邢武，你那朋友，是那个吧？”

邢武闭着眼睛：“哪个？”

“就那个。”

安静了几秒，邢武没说话。魏来笑了一声，声音闷在毯子里，含混不清的：“行了，我知道了。晚安。”

“……晚安。”

灯关了。办公室里暗下来，只剩走廊的感应灯从磨砂玻璃门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邢武躺在沙发上，手臂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脸还是热的。

晴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脑子像被灌了浆糊。

她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来昨晚的事——吃饭，喝酒，胖虎和黄毛搂着唱歌，然后呢？她是怎么回来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使劲想了想。碎片一样的画面在脑子里闪：车，安全带，然后有一张脸很近，近到她能看见那人的睫毛。还有一颗亮晶晶的东西在眼前晃，像星星。

她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睡衣换过了，不是昨天穿出去那件。谁给她换的？李姐？应该是李姐。她摸了摸锁骨，项链还在，凉丝丝的贴着她的皮肤。昨晚梦里那颗星星，是这条项链吗？还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了，那些画面太模糊了，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在看。

她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被子下楼，李姐正在打扫卫生。

“小也，你醒了，我给你准备了蜂蜜水，在吧台放着呢。”

“谢谢。”晴也走到吧台处，端起水杯喝了两口。

“李姐，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

李姐说：“是上次来家里的那位先生送您回来的，高高的，长得挺好看。他把您抱上楼的，我给您换的衣服。”

晴也听到“抱上楼”三个字愣了好几秒，耳朵开始发烫。

她的指甲偷偷扣着光滑的杯壁，装作漫不经心的问：“他有说什么吗？”

李姐想了一下说：“没说什么，把您放床上盖好被子就走了。哦对了，我不放心，跟着上楼，看他在您床边站了一会儿。”晴也没敢再问了。

站了一会儿？站了一会儿是多久？他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