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脸颊泛着红,酒杯端在手里快要歪了也不觉得。她的头发今天散着,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领口不大,看不见项链——但他知道她在里面戴着。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领口,又移回她的脸上。
不加克制的。清醒的。堂堂正正的。
反正她醉了,反正她不会发现。反正胖虎和黄毛已经搂在一起说胡话了。反正这一刻,没有人会看见他在看她。
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仿佛五年的分别从不存在,那只是一场梦,她的样子刻在邢武的记忆里,那样清晰,从没淡忘过。
可现在看着她褪去稚嫩的脸,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他看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忍不住的、被传染的、不自觉的弧度。他知道她想起了什么。那个表情他见过——每次她想起扎扎亭的海、想起从前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有点恍惚,有点温柔,像隔着一层薄雾在回忆什么。
她又笑了,这次出了声,轻轻的,像小动物打呼噜那种笑。她大概是想起胖虎以前在石头上差点滑倒的事了。邢武不知道自己在猜什么,但他就那么看着,看着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像读一本很久没翻开的书,每一页都想细细看。
胖虎忽然抬起头,指着邢武说:“武哥,你怎么不喝?今天高兴嘛!”
邢武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我开车。你们喝好就行。”
胖虎脑袋懵懵的,呆呆的点了下头,黄毛靠在胖虎的肩膀上说“他就这样,扫兴”。
晴也清醒过来,眨眨眼,转头看向邢武,两个人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愣了一下。
他也在看她。那种看不是随便看一眼,是那种——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那种好像一直在看、没有移开过的感觉。她心跳快了一拍,酒意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脸上的笑还没收住,就那么愣愣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邢武没有被抓包的慌张。他慢悠悠地移开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继续看胖虎和黄毛耍宝。行云流水,从容得不像话。
晴也垂下眼睛,攥紧了手里的杯子。心跳还没平下来。他刚才是不是看了她很久?算了不想了。她喝多了,看错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酒,但杯子里已经没剩多少了,她喝了个空,又若无其事地把杯子放下。
黄毛忽然站起来,举着酒杯:“来,晴也,我再敬你一个。祝你——早日在公司升职加薪!”
晴也笑着站起来,脚底有点飘,手下意识想扶着什么,邢武眼疾手快的将胳膊伸了过去。
晴也没看清是扶住了什么,稳住身子后,酒杯碰了一下,她仰头喝完了最后一点酒,觉得天花板在转。
她用手撑着额头,笑了一下,“不行了,我好像喝多了。”
“那就别喝了,”邢武的声音从斜对面传过来,不高不低,“吃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