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

胖虎在镜头外说：“武哥，晴也找到工作了！”邢武抬了一下眼，极快极淡地往镜头方向扫了一下，又低下去，说了一句“恭喜”。声音不大，但晴也听见了。然后他继续低头看文件。可那支笔还是没动。

黄毛问，“武哥，晴也入职的那个公司好不好啊。”

邢武抬了一下眼又低下去，一个极其细微动作，他语气淡淡，“挺好的。”

黄毛把镜头翻回来，屏幕里重新出现他自己的脸，冲晴也使了个眼色。那个意思是——他听见了，他都听见了。

晴也心跳快了两拍，脸上没显出来，笑着说：“谢谢你们。这样，为了庆祝我面试顺利，我请你们吃饭。你们什么时候有空？”

胖虎第一个响应：“有空有空！哪天都行！”

黄毛笑着拍了胖虎一下，转头看向邢武那边：“武哥，你呢？”镜头外安静了一瞬，传来邢武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一堆文件后面传出来的：“看你们。”

胖虎立刻拍板：“那就这周六！晴也你定地方！”晴也应了。又聊了几句，挂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之前，她看见邢武终于抬起了头，正看着胖虎他们的方向。不，是看着镜头的方向。

晴也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靠在沙发上，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她想起视频里他那只停顿了好一会儿的笔，想起他耳朵微微侧过来的角度，想起他最后那一眼。晴也知道，他看了。

周六傍晚，晴也提前到了订好的餐厅。是一家湘菜馆，包间不大，但很安静。她点了菜，又把菜单翻了两遍，加了一个胖虎爱吃的糖醋排骨，加了一个黄毛说过还不错的干锅菜花。合上菜单的时候，她在想——邢武爱吃什么来着。以前在扎扎亭，她好像从来没特意记过。每次一起吃饭都是小姨做啥他吃啥，不挑，但也不见得有多爱吃。她想了半天，只记得他喝水只喝常温的，不喝冰的。

算了，想不起来就算了。

六点半，包间的门被推开。郝成功第一个冲进来，手里还拎着两瓶红酒，脸上笑开花：“晴也！我们来了！”

范通跟在后面，手里也拎着东西——一袋子水果，说是“见面礼”。

晴也笑着说“吃个饭还带什么礼物”，郝成功说“又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爸的，你回去转交”。晴也接过来，笑着摇头。

邢武最后一个进来，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夹克，手里没拎东西，目光扫了一圈包间，落在晴也脸上，点了下头，“到了。”

“坐吧坐吧，”晴也招呼他们，指了指位子，“菜已经点了，你们看看要不要再加点什么。”

黄毛把红酒往桌上一放，撸起袖子：“加！必须加！今天高兴！”说着把菜单拿过去翻了翻，加了两道菜，又问邢武要什么，邢武说“你们定就行”。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子。黄毛开了红酒，给自己和胖虎倒上，又看向晴也，“你少来点？”晴也犹豫了一下，今天开心，喝点也行，于是点了点头。

胖虎给晴也倒了小半杯，然后把酒瓶往邢武那边推：“武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