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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东宫再谋划,暗中伸黑手

大胤天机:三岁幼崽破天下

日头升到正中,云珩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匀净。手指却没松开袖里的竹签,指腹在刻痕上轻轻摩挲。屋外扫地声停了,水桶滚动的声音从西跨院传来,接着是粗重的喘息,像是有人蹲在地上缓气。他眼皮动了动,没睁眼。

他知道那是谁。

裴管家瘫在值夜房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右手还死死捂着袖袋,嘴里一遍遍念:“我没说……我没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墙上的灰。可他自己也知道,有些话已经漏了口风——东角门、三更、五两银子。这些字眼像钉子扎进脑仁,拔不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一片枯叶正从门缝底下缓缓移进来,贴着地砖爬过半尺,停在一只翻倒的茶盏旁。无人察觉。

云珩在床上翻了个身,脸朝墙。墙壁那道细裂纹映在眼底,他心想:下次得换根长些的签子,这个太费力气。他摸了摸眉心,金纹安静地伏着,没热也没亮。但没关系。他不需要它显灵,也能知道谁在撒谎。他只需要等。

半个时辰后,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阿福来送午饭。门一开,饭菜香气飘进来,云珩这才慢悠悠坐起,揉着眼睛,一副刚醒的模样。

“小公子睡得好?”阿福笑着问。

云珩点头,跳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还是从脚心往上爬,但他没皱眉,只接过碗筷,低头扒饭。米饭软,青菜淡,碗底卧着一块炖得烂乎乎的肉。他夹起来,咬了一口,嚼得认真。

阿福站在一旁,看着他吃,忽然道:“方才路过厨房,见老张把您昨儿剩下的糖葫芦收进食盒了。”

云珩抬眼,“哪个糖葫芦?”

“就是插在布袋里那三根,红艳艳的,一根都没动。”

云珩嗯了一声,继续吃饭,没再问。阿福又说了几句闲话,便退了出去。门关上,屋里又静下来。

他放下碗,走到墙角木箱前,掀开盖子,把那根最长的竹签放回去,又从底下抽出一根稍短的,塞进袖口。动作轻,没发出一点响。然后他拍了拍手,走出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照在青砖地上,反出白光。老张正在扫落叶,竹帚划过地面,沙沙作响。云珩蹦跳着过去,仰头问:“张伯,昨儿我那串糖葫芦,是你收去厨房了?”

老张停下帚,擦了把汗,“是啊,我看搁那儿没人动,怕招蚂蚁,就顺手收了。”

“哦。”云珩点点头,没多问,转身就走,嘴里哼起小曲,“月儿弯弯挂树梢,阿娘煮饭我在灶……”声音清亮,像真小孩玩耍。

老张望着他背影,摇摇头,继续扫地。

云珩一路往书房方向去,手里攥着竹签,指尖时不时碰一下签尖。他走得不快,眼睛却在看。廊下晒衣绳上挂着几件下人衣物,风吹过来,一件灰布衫晃了晃,露出袖口一道新补的针脚。他记下了。拐角处,一个端水盆的小丫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头快步走开。他也记下了。

他知道,有些人会多看他一眼。有些人不该看的,也会看。

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谁会把消息传出去。

东宫偏殿,帘幕低垂。紫檀案几上摆着一盏冷茶,萧景琰坐在案后,指尖轻叩玉扳指,发出细微的“嗒、嗒”声。两名宦官垂手立于阶下,头低得几乎贴到胸口。

“丞相府那边,有动静了?”萧景琰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两人肩头一抖。

年长的那个忙回:“回殿下,今早裴相召了几名下人问话,后来那孩子又在屋里待了半日,午后再出来走动。”

“问话?”萧景琰眉头微蹙,“问什么?”

“听说是找库房钥匙,叫了几个人进去回话,其中就有裴管家。”

萧景琰的手指停了。他盯着案面,片刻,冷笑一声:“钥匙丢了?真是巧。”

他当然不信。他知道那孩子不简单。自打上回巫女事发,他就派人盯紧丞相府的一举一动。起初只是防着他再闹出什么花样,可最近几日,府中暗流涌动,连裴管家都神色不对——那人一向沉稳,今日却在巡夜时多绕了东角门三圈,还偷偷撕了半张旧账单。

这不对劲。

他眯起眼,声音压得更低:“听着,近几日若有送往城西药铺的单据,一律截下。别让他查到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是。”年长宦官应下。

“还有,”萧景琰目光扫向另一人,“你挑两个机灵的小厮,混进去。不必近身,只要盯住那孩子——他说什么,见什么人,走哪条路,都给我记清楚。”

“小的明白。”年轻宦官低头。

“记住,别露脸,别动手。只许看,不许问。”

两人齐声应是,退了出去。

萧景琰没动,仍坐在案后,指尖又敲起玉扳指。嗒、嗒、嗒。像在数着什么。他望着窗外,庭院深深,槐树影子斜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知道,那孩子现在还在丞相府里,蹦跳着,哼着歌,像个什么都不懂的稚童。

可他知道不是。

他见过那样的眼神——在大殿之上,当他说自己无罪时,那孩子站在裴玄弈身后,仰着脸,眼里没有惧,只有算计。像一把藏在糖纸里的刀。

他不能等。

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他要让那孩子什么都查不到。

他要让丞相府的消息,断在他能伸出手之前。

云珩此时已走到书房外。门虚掩着,他没推,只踮脚从窗缝往里瞧。书案上堆着几本账册,笔架上毛笔干了墨,砚台盖着。没人。他绕到侧门,伸手推了推,锁着。他也不恼,转身往回走,嘴里依旧哼着小曲。

路过厨房时,他停下脚步。门口蹲着个洗菜的婆子,正择一把韭菜。云珩走近,仰头问:“阿婆,今天有炖肉?”

婆子抬头,笑了:“是啊,小公子有口福,今儿灶上煨了一大锅。”

“香。”云珩吸了口气,“我闻见了。”

婆子乐了:“那你等着,待会儿给你盛一碗。”

云珩摇头:“不用,我就闻闻。”说完蹦跳着走了。

他没说的是,他闻到了别的味道——药味。淡淡的,混在肉香里,不仔细闻不出来。是黄连和甘草的味道。这种药,一般不会放在主子吃的菜里。

他记下了。

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处抄手游廊,看见一个穿灰布衫的下人匆匆走过,手里拎着个布包。那人脚步快,低着头,像是赶着办事。云珩盯着他背影,直到拐了弯看不见。

他没追。他知道,有些人走得急,是因为心里有事。

而有事的人,总会露出马脚。

他回到自己院子时,日头已经开始偏西。院子里静悄悄的,阿福在檐下整理晾晒的药材,见他回来,笑着打招呼。云珩点头,径直进屋,爬上床,躺下,盖好被子。

他闭上眼,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知道,有人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他知道,东宫已经动手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是谁在动。

他只知道,风已经起了。

他把手伸进袖子,握住那根短竹签。签身冰凉,刻痕硌着掌心。他没睁开眼,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像睡着了。

可他的耳朵,一直竖着。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还没开始。

他知道,有些人已经在路上了。

他知道,他得再等等。

等那个多看一眼的人,露出破绽。

等那个走得急的人,走错一步。

等那个收糖葫芦的人,把手伸得太长。

他不怕等。

他才三岁,有的是时间。

他只是个穿红袄、戴金项圈的小孩,手里攥着竹签,躺在床铺上,像在睡觉。

可他知道,有人正在东宫里,低声吩咐着什么。

他知道,那些话,迟早会传到他耳朵里。

他等着。

屋外,暮色渐浓。檐角铜铃轻响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的。

可今天,没风。1

段评

(´∀‵) 蹲蹲下一章,想看后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