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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反击时,云珩巧用机关术

大胤天机:三岁幼崽破天下

梆子声在西角门响起的刹那,云珩的肩头猛地一沉,像是被风压弯了脊背。他没动,眼睛盯着杀手刀尖上那点微光——映着窗外灯笼的黄晕,颤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杀手分神了半瞬,刀势略滞。云珩整个人顺着墙角滚向左,右手在地砖缝隙里一抠,指尖触到冰冷铁环。他咬牙发力,拉环猛扯。

头顶“咔”一声轻响。

悬在梁上的铁笼应声坠落,锁扣滑开,钢齿“哐”地咬进地面,正罩住杀手右腿。那人惊怒回头,刀已砍出,可下半身被卡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你——!”他怒吼,挥刀劈向栏杆,火星四溅,铁条纹丝不动。

云珩喘着气,手撑着墙慢慢起身。腿伤处像有把钝锯在来回拉扯,可他不能倒。他挪到床头小几旁,掀开药罐底部暗格,取出一根细线——一头连着窗棂,一头系在门后横梁上,绷得笔直。

他将竹签尖端抵在线上,声音哑却稳:“你再砍一下,这根线就断。门后那桶石灰会倒下来,糊你满脸。到时候,你别说逃,连睁眼都难。”

杀手停了手,喘着粗气盯着他。

“你设了两道机关?”他嗓音发紧,“一个困我腿,一个防我砍?”

云珩不答,只蹲下身,眉心金纹因方才用力而微微发亮,映得他小脸轮廓有些冷硬。他看着杀手,像看一只掉进陷阱的野狗。

“你左膝旧伤,阴雨天走不了长路。”他开口,语气平得像在念账,“今晚风起,你进来时脚步比先前更滞,落地偏重。你穿军靴,可脚踝没绑护带,说明不是现役。柴房角落有新踩的泥印,三道,不是你一个人来的痕迹——还有人在外头等你消息。”

杀手脸色变了变。

“你主子让你来杀我,可没告诉你我会什么,是不是?”云珩继续说,“他只说三岁小儿,好对付。可你现在知道,不好对付了。”

“我不认得你。”杀手低声道,“我只接令杀人。”

“东宫的令?”云珩问。

那人闭嘴。

云珩笑了下,爬起身,拖过棉被盖在铁笼上,伪装成堆物模样。他又弯腰扫净洒落的硫磺粉,拾起碎瓷片放进袖袋,最后将断裂的竹签丢在门槛外,离门三步远,斜插在青砖缝里。

做完这些,他才又蹲回杀手面前,声音轻了:“你说不说,我都已经赢了。但你想不想活着出去,还得看你这张嘴听不听话。”

杀手盯着他,眼里戾气未散,可多了点别的东西——迟疑。

“每月初七。”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城西废庙,石佛座下留信。拿信的人不露脸,只放令牌。”

“谁给的令牌?”

“紫玉边,刻‘景’字。”

云珩记下了。是萧景琰的私印。不用问,也能猜到是谁传的话。

“还有呢?”他追问,“路线是谁画的?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间屋?”

“……有人递图。”杀手喘了口气,“从角门进,避巡丁,走夹道,翻矮墙。图上连阿福换插销的时间都标了。”

“哦。”云珩点头,“难怪你今晚能躲过前两关。可惜,你不知道我昨夜改了机关。”

他伸手,从床底暗格摸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裴府工造”。这是他让老张头去库房顺来的,专用来骗人眼。

“你以为你踩的是实路?”他晃了晃铜牌,“我让阿福在夹道第三块砖下埋了响铃,你跳过去的时候,它没响——因为早被我拆了。你当我在等你进门,其实我从你踏进院墙那一刻,就在等你踩错一步。”

杀手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云珩把铜牌收好,靠在榻边,累得几乎坐不住。汗顺着额角往下流,浸湿了红袄领口。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都在抖。

可他还不能歇。

他盯着杀手,声音又低下去:“你回去报信,就说——云珩没死。还说,我知道是谁派你来的。更要说,我手里有你同伙的名字,只要我想,随时能让他们也进不来这道门。”

“你……想让我传话?”杀手皱眉。

“不。”云珩摇头,“我不想让你传话。我想让你留在这里,等下一个来的人。”

“你疯了?他们不会只来一个!”

“我知道。”云珩笑了笑,“所以我才要留你在这儿。让他们看看,闯我这屋子,是什么下场。”

他说完,不再看杀手,而是慢慢挪回榻上,蜷起身子,把最后一根竹签藏进枕下。油灯还亮着,火苗摇晃,在墙上投出他小小的影子,一动不动。

杀手挣扎了几下,铁笼纹丝不动。他抬头看向云珩,见那孩子闭着眼,呼吸浅却匀,像是真睡了。

可他知道,没睡。

这孩子清醒得很。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灯焰一歪,照见云珩眉心那点金纹,还在微微发烫。他没动,手指却悄悄抠进了掌心。

他在等。

等下一个脚步声。

等下一双黑靴踩碎米粒。

等萧景琰的刀,再一次递到他咽喉前三寸。

那时,他不会再躲。

他要让那把刀,自己折断。

云珩睁开眼,盯着帐顶的绣纹——一条盘龙,尾巴卷着云雷。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声自语:“萧景琰……你想拿我祭旗?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折了刃。”

他伸手,把油灯吹灭。

屋里黑透了。

只有门槛外那截断签,在月光下泛着一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