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街头偶遇！稚童结识三皇子

云珩嚼着最后一口糖葫芦，芝麻粘在嘴角，竹签在指尖转了个圈。他把签子插进腰间布袋，和另外两根并排，硬邦邦的，硌着手心。街市人声越来越响，卖饼的敲案板，货郎摇铜铃，几个小孩追着一只逃窜的鸡跑过巷口，扬起一阵灰土。

他侧身避让，脚下一滑，踩到半块烂菜叶，整个人往前一扑，撞进一个高大身影怀里。

“哎哟！”那人脚步顿住，没倒，只晃了晃。

云珩仰头，看见一张年轻的脸，眉眼舒展，穿一身白锦袍子，袖口绣着暗纹，腰间挂着玉佩，正低头看他。身后几步远，两个随从模样的人快步上前，手按刀柄。

“小公子走路要当心。”其中一个沉声道。

云珩没动，坐在地上揉腿，嘴一瘪：“疼……”

白袍男子却笑了，蹲下来与他平视：“你这小神仙，怎么连路都不会走？”

云珩眨眨眼，奶声问：“你是谁呀？”

“我嘛，”男子轻拍袍角灰尘，“是街上走的闲人。”

“那我能跟你玩吗？”云珩仰着脸，眼睛亮亮的。

男子哈哈一笑，伸手扶他起来：“你多大了？”

“三岁。”云珩站稳，拍拍屁股，顺手从袖袋里摸出一根竹签，在掌心画了个圈，“我会算命，昨儿算准王家母鸡下双黄蛋。”

“哦？”男子挑眉，“那你算算，我昨儿在宫里吃什么了？”

云珩歪头，故作沉思，其实早听街坊提过——三皇子养猫，常从膳房讨鱼喂它，猫性野，抢食惯了。

“有鱼。”他慢悠悠道，“你没吃全，因为猫抢了一口。”

男子一愣，随即笑出声：“你这娃娃，哪儿听来的？”

“天机不可泄露。”云珩抿嘴一笑，竹签在指间翻了个花。

男子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伸手捏了捏他脸颊：“有趣。你叫什么名字？”

“云珩。”

“哪家的孩子？”

“丞相府的。”

男子点点头，没再追问。他起身时，衣摆扫过石板，阳光照在玉佩上，闪了一下。

“你常进宫吗？”云珩仰头问。

“嗯，常去。”

“宫里好玩吗？”

“有风筝，有锦鲤，还能爬假山。”他笑着，“前日我还放纸鸢，飞得比屋檐还高，结果线断了，挂树上了。”

“那猫去找了吗？”

“找了，扑腾半天没够着，气得直甩尾巴。”

云珩咯咯笑起来，露出缺牙的豁口。

远处随从又催：“殿下，该回宫了。”

男子应了一声，低头看云珩：“要不要跟我进去看看？”

云珩摇头：“不去。宫门太高，我怕迷路。”

男子失笑：“那你怕什么？”

“怕玉哭。”

“玉哭？”

“玉会哭。”云珩认真道，“摔了会哭，戴错人也会哭。”

男子神色微动，没接话。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玉饰，雕成莲花状，递过去：“赔你撞这一下。”

云珩盯着玉饰，不动。

“不想要？”

“我不收玉。”他小声说，“玉哭了，主家也要倒霉。”

男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你想要什么？”

“糖。”云珩伸出手，“蜜饯的。”

“你还真会挑。”男子从荷包里摸出一颗红艳艳的蜜饯，放进他手心，“就一颗，吃多了牙疼。”

云珩攥紧糖，点头：“哥哥心不坏，但身边有人想你摔跤。”

男子笑容淡了些：“这话怎么说？”

“我梦见的。”云珩往后退一步，蹦跳着转身，“下次我还撞你！”

说完，他撒腿就跑，红缎袄子在风里一飘，钻进侧巷。

身后，男子立在原地，没动。

随从走近：“殿下，走吗？”

“走。”他最后望了一眼巷口，抬步前行。仪仗重新列队，缓缓移动。

云珩跑出一段，才放慢脚步。他靠在墙边喘气，掏出蜜饯塞进嘴里，酸甜味冲上喉咙。他眯眼看向皇城方向，高墙挡不住飞檐，几只鸽子盘旋而上，扑棱棱飞远。

他摸了摸腰间竹签，三根都在。

刚才那人，是三皇子。

街上早有人说，三皇子不爱规矩，常溜出宫，在市井转悠，给乞儿铜板，逗小儿说话。都说他没野心，不当自己是皇子。

可哪有皇子，走路不带前呼后拥？哪有皇子，被人撞了还蹲下来说笑？

他分明是在等什么人。

或是，等某个机会。

云珩吐掉糖核，继续往前走。巷子越走越窄，两侧人家晾着衣裳，滴水落在石板上。前方拐角，便是通往丞相府后门的小道。

他刚迈出一步，听见身后有马蹄声。

回头一看，三皇子的仪仗已走远，只剩空荡街道，风吹起尘土，卷着枯叶打转。

他没再看，加快脚步。

袖子里的蜜饯纸被捏成一团，贴着掌心。

那枚莲花玉饰，他不要是对的。

玉不会哭。

但戴玉的人，会。

他记得乳母讲过旧事——十年前，有个妃子因一块祖传玉佩被疑通敌，打入冷宫，半月后暴毙。玉佩烧了，灰烬撒进河里。

三皇子若真不在意这些，就不会随身带着能惹祸的东西。

他不是洒脱。

是装的。

云珩走到巷口，抬头看天。日头偏西，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

他把手揣进袖子，指尖碰到三根竹签。

硬的。

稳的。

像某种凭证。

他没再回头，沿着小道往前走。

前方就是丞相府后门，青砖墙，黑漆门，守门小厮靠着门框打盹。

他走过去，轻轻敲门。

“开门。”

小厮睁眼，见是他，懒洋洋起身：“小公子又乱跑。”

“买糖去了。”

门开了条缝，他侧身挤进去。

背后，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墙上，一晃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