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男主  恨海情天 

江海隔岸,爱恨终别

以爱囚泽,以恨缠溯

深海万顷,静谧无声。

层层叠叠的碧蓝海水隔绝了尘世所有喧嚣,隔绝了半山别墅终年不散的压抑,也隔绝了纠缠数年的偏执与囚禁。

沈泽舒展着修长的银蓝色鱼尾,任由微凉的洋流裹挟着自己,往深海最深处浮游。

久违的自由漫遍四肢百骸。

褪去孱弱多病的人身,褪去层层枷锁的束缚,褪去日复一日的冷暴力与无休止的拉扯,鲛人本就属于江海,而非人间囚笼。

长发在水中随波飘散,剔透的鳞光在幽暗深海里流转细碎微光,曾经紧锁的眉眼彻底舒展,再也没有寒意,没有恨意,没有隐忍的疲惫。

岸上的争执、深夜的相拥、全网爆红的风波、晕厥时的妥协、冰封数月的死寂,尽数化作遥远的浮尘,被滔滔海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彻底自由了。

不用被迫相伴,不用假意共存,不用在爱恨夹缝里苟活余生。

江海辽阔,天地无垠,从此无人囚他、无人逼他、无人以爱为名,捆住他的岁岁年年。

他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深海渊湾,停落栖息。这里远离人间烟火,远离所有恩怨纠葛,潮起潮落皆是安宁,风平浪静尽是余生。

往后余生,山海为伴,流水为邻,再无林溯,再无囚笼。

而岸上人间,从未停歇追寻的脚步。

林溯兑现了他偏执到底的誓言。

整整半年。

他遣散大半产业事务,放下所有权势纷争,日日栖身江岸,踏遍了城市周边所有江河、湖泊、支流、浅滩。无数艘探测船日夜巡海,水下设备覆盖每一寸水域,人手遍布沿岸千里疆域。

他疯魔一般寻遍所有水路,从盛夏凛冬,从天晴雨落。

掌心那枚细碎的鲛鳞,被他摩挲得温润发亮,成了他唯一的执念寄托。

他终于彻底知晓了沈泽的全部秘密。

知晓他并非凡人,知晓他生来属于江海,知晓自己穷尽手段锁住的从来只是一具心甘情愿隐忍的人身,知晓那场纵身一跃,不是决绝的赌气逃离,是归其本心,是天命所向。

可知晓一切,依旧放不下。

他后悔过自己的偏执囚禁,后悔过强势越界,后悔过全网曝光的鲁莽,后悔过所有逼得沈泽步步绝境的手段。

可唯独不后悔爱上他,不后悔数年追逐,不后悔踏遍江海的找寻。

只是江海无情,鲛人无心。

任凭他翻遍万水千山,任凭他执念焚心、日夜等候,任凭他倾尽所有权势人力——

深海辽阔,杳无音信。

沈泽彻底断了所有人间牵绊,隐于汪洋深处,再也没有露出过半分踪迹。

半年终末,秋雨再落半山。

林溯独自回到空荡荡的别墅。

后院的无边泳池池水依旧清澈,风吹水面,波纹层层散开,和那天少年纵身坠落的模样分毫不差。

只是池水依旧,故人永别。

整栋别墅恢复了极致的安静,没有沉默的陪伴,没有冰封的对视,没有爱恨的拉扯,只剩漫无边际的空旷与荒芜。

他撤掉了所有安防枷锁,拆除了所有限位门窗,清空了所有贴身看守。

这座困住沈泽数年的镀金天牢,最终成了困住他自己的孤城。

林溯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秋雨淅沥的庭院,眼底所有疯魔、所有偏执、所有不甘,尽数慢慢沉淀,归于一片荒芜的平静。

他终于懂了那句,沈泽当年轻声叹过的话。

世间难得你懂我,可惜,缘分浅了。

从前他不信天命,不认缘分,偏执逆天改命,强行锁缘,以爱为囚,以执为笼。

以为人力可胜天,以为执念可留人,以为朝夕禁锢,便能熬来余生相守。

到最后才彻彻底底明白。

他们的缘,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最懂沈泽的孤傲隐忍,最知他的脆弱傲骨,最疼他的半生颠沛。

可他爱的方式太极端,太偏执,太窒息,亲手耗尽了所有情分,碾碎了所有余地。

他是世间最懂沈泽的人。

也是亲手毁掉沈泽所有自由的人。

知我者,唯你。

误我者,亦你。

山海可追,流年不返,执念可守,故人不归。

从此,深海有鲛,自在随风,岁岁安然,无爱无恨,无囚无扰。

从此,岸上有人,独守空城,余生孤寂,执念终老,无盼无归。

爱恨滔滔的恨海终平,明暗拉扯的情天终落。

一场横跨数年、纠缠入骨的偏执爱恋,

终以江海为界,两两相隔,一生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