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尽,天光微亮。
卧室暖灯未熄,余温缱绻一室。
沈泽是被胸口平稳有力的心跳震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还有些昏沉虚弱,额头的低热未完全褪去,四肢依旧酸软无力。可下一秒,陌生滚烫的怀抱、紧贴相靠的体温、环在他腰间紧实滚烫的手臂——
瞬间让他浑身僵死。
死寂、窒息、刺骨的怒意,瞬间冲上头顶。
他没躺在枕头上。
他整个人蜷缩在林溯怀里。
后背严丝合缝贴着男人温热的胸膛,腰腹被对方手臂牢牢圈锁,脑袋轻靠在他肩窝,姿势亲密、缱绻、逾越所有底线,是他清醒时誓死抗拒、绝不容许的距离。
一夜贴身相拥,彻夜寸寸相缠。
属于林溯的气息密密麻麻裹着他,侵入呼吸,覆满肌肤,无一处可逃。
昨夜晕厥失去意识的画面瞬间回笼。
晕倒、失重、落入怀抱、高热昏沉。
原来那场毫无防备的昏迷,成了林溯肆意越界的契机。
趁他无知、趁他无力、趁他毫无反抗——
强行相拥,贴身禁锢,私藏温柔。
“放开!”
沈泽瞬间炸毛。
死寂冰封数月的人,第一次骤然出声,声音沙哑冰冷,裹挟着滔天怒意,眼底一瞬褪去所有虚弱,只剩彻骨寒意与极致排斥。
他骤然发力挣扎,脊背狠狠绷紧,抬手用力去掰开腰间的手臂,肩头剧烈颤动,拼尽余力想要挣脱这个恶心又窒息的怀抱。
虚弱的身体撑不住激烈的动作,刚发力,太阳穴就阵阵抽痛,眼前阵阵发黑,生理性的眩晕翻涌上来。
可恨意压倒一切。
他宁肯疼到脱力,也绝不接受这份偷来的亲密。
“别动。”
头顶响起林溯低沉沙哑、带着彻夜未眠疲惫的嗓音。
没有凶狠,没有强势压迫。
只有耍赖式的固执。
林溯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手臂微收,将怀里人抱得更稳、更紧了几分,牢牢锁在怀中,分毫不让。
他抵住沈泽发顶,气息温热,语气卑微又偏执,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低哑:“你身体没好,还在低热,不能乱动。”
“与你无关!”沈泽声音更冷,挣扎愈发剧烈,“林溯,你无耻!趁我昏迷越界,趁我无力纠缠,你除了这些龌龊手段,还会什么?!”
这话字字扎心,狠狠戳在林溯心底最狼狈的地方。
他知道。
他知道自己卑鄙,知道自己趁人之危,知道自己手段难看、不择手段。
可他别无选择。
清醒的沈泽,冰墙万丈,油盐不进,零交流、零对视、零心软,彻底把他隔绝在外。
他唯一能触碰、唯一能靠近、唯一能留住温度的机会,只有他昏睡无知的这一刻。
“我是无耻。”
林溯坦然承认,声音低得发涩,手臂纹丝不动,死死抱着怀里挣扎的少年,任由他推搡、拍打、抗拒,绝不松手。
“我卑鄙,我龌龊,我不择手段。”
“可我能怎么办?”
“你醒着不看我、不理我、不原谅我,你把我彻底剔除在你的世界之外。”
“我只有趁你睡着,才能抱你一次。”
“只有趁你虚弱,才能守你一次。”
“沈泽,我也是人,我也会贪。”
“我贪你的温度,贪你的靠近,贪你一丝一毫的温柔。”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与溃败,强势的禁锢之下,藏着无尽的卑微无助。
沈泽心口一堵,怒意更盛,眼底寒意猩红:“你贪我,就要囚禁我?就要践踏我的底线?就要趁人之危?!”
“是。”
林溯答得干脆,偏执疯魔尽数袒露,不再伪装温柔,不再假装克制。
“我要你。”
“不择手段,不计后果,不问对错。”
“我放你自由,你就远走高飞。”
“我对你温柔,你就冰封自我。”
“我对你退让,你就彻底决裂。”
“那我只剩这一条路。”
他微微俯身,下巴轻抵在沈泽肩头,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从今往后。”
“你清醒,我守着你的冰封与恨意。”
“你虚弱,我守着你的体温与余生。”
“不管你愿不愿意。”
“我再也不会给你半点隔绝我的机会。”
沈泽气得浑身发颤,无力的身体早已挣扎不出半分余地,所有反抗都被稳稳锁死在怀里。
他能清晰听见身后男人沉稳急促的心跳,能感知他滚烫的体温,能触到他手臂紧绷的力道。
强势、无赖、偏执、深情、卑劣。
全是林溯。
全是让他爱恨纠缠、痛苦数年、逃无可逃的林溯。
“你放开我。”
沈泽挣扎无力,只能冷声重复,语气决绝到冰点:“不然,这辈子,我永无半分松动。”
林溯抱得更紧,低声呢喃,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固执:
“我不怕。”
“我不怕你恨。”
“我不怕你冷。”
“我不怕你一辈子不原谅。”
“我只怕——我再也没有资格靠近你。”
天光彻底破晓,穿透晨雾洒进卧室。
一室明亮,却照不亮两人僵持数年的爱恨深渊。
一人拼死抗拒,炸毛决裂,底线寸寸不让。
一人强势死守,耍赖相拥,边界步步紧逼。
冰封被强行撕裂,距离被强行打破,僵持被彻底撕碎。
全网爆红留不下的温柔,无数次赎罪换不来的松动。
他借着一场晕厥、一夜逾界、一次耍赖,硬生生抢回来了。
爱恨彻底不再是冰冷死寂的对峙。
变成了贴身纠缠、不死不休的亲密拉扯。
恨海翻涌,情天再起风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