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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交汇点

all真:隐藏天师

阳光穿过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的百叶窗,在长条会议桌上切出一道道光栅。空气中浮尘微舞,却驱不散室内凝重的氛围。

马嘉祺站在白板前,白板上已经贴满了照片、图表和关系线。赵广财死亡现场照片、别墅结构图、壁炉灰烬的显微照片、尸体皮肤异常纹路的特写、资金流向示意图、王海的证词要点,以及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陈实那张略显模糊的户籍登记照。

丁程鑫坐在会议桌一侧,面前摊着厚厚的化验报告和现场记录,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份材料。他左手手腕上,不知何时多戴了一块运动手环,黑色的表带将手腕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表盘下,那几道蛛网般的暗红纹路,在今早醒来时,颜色似乎又深了一丝,范围也略微扩大,像是皮肤下缓慢蔓延的毛细血管,但摸上去却没有任何凸起或痛感,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丝冰冷麻痒。

“目前掌握的情况如下,”马嘉祺的声音沉静有力,敲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死者赵广财,死亡原因初步判定为心梗,但伴随诸多无法解释的异常:离奇的表情、书房内检测到的未知能量波动、尸体皮肤的神秘纹路、壁炉内成分诡异的灰烬,以及其胃内容物中发现的同源物质。结合其合伙人王海的证词,基本可以确定,赵广财生前曾借助某种源自西南地区的、带有禁忌性质的原始信仰或巫术手段牟利,并因此与未知存在订立了所谓的‘契约’。”

他指向白板上陈实的照片:“关键人物,风水师陈实,旧城区人士,受赵广财雇佣,负责云栖玫瑰园三号别墅的特殊风水布局。陈实留下线索表明,该布局实为一种阴损的‘引阴通幽’之局,目的是为赵广财试图转嫁‘契约’反噬或寻找替代‘祭品’服务。陈实在别墅完工后失踪,目前下落不明,极可能已遇害。”

“根据陈实留给茶馆老板的临摹资料,以及王海提到的‘黑皮子’,”马嘉祺用笔在白板上“契约”二字上重重画了个圈,“我们基本可以断定,存在一份实物‘契约’,是本案的核心关键。它可能记载了赵广财与未知存在的具体交易内容、代价,以及可能的反制或转嫁方法。找到这份‘契约’,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重中之重。”

“马队,”一名负责外围调查的年轻警员举手,“我们对旧城区陈实可能的藏身点或遇害地点进行了排查,暂时没有发现。不过,我们走访时,清心居茶馆的老板提供了一个情况,今天上午,先后有两拨人向他打听陈实。先是体校学生刘耀文,然后是……”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手中的记录本,“一个自称姓张的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气质特别,似乎对陈实和赵广财的事很了解,还看出了茶馆里一个老陶罐的来历,提醒老板那东西不祥。老板说,那年轻人拿走了陈实留下的油纸包。”

姓张的年轻人!马嘉祺和丁程鑫几乎同时抬起头,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一丝了然。

果然是他。昨晚出现在刘耀文楼下的“物业检修工”,今天上午出现在旧城茶馆,拿走了陈实留下的关键线索。他的行动如此迅速精准,显然掌握的信息不比警方少,甚至可能更多。

“这个人,是敌是友?”有警员问。

“目的不明,但至少目前,他的行动在某种程度上与我们的调查方向吻合。”马嘉祺沉声道,“找到他,但要谨慎接触,避免打草惊蛇。小周,你带人,调取旧城区今天上午清心居茶馆附近的监控,务必找出这个人的清晰影像和行动轨迹。”

“是!”

“另一条线,”马嘉祺转向另一组,“对赵广财的公司办公室和云栖玫瑰园别墅的二次搜查,必须立刻进行,重点寻找那块‘黑皮子’契约,以及任何可能与‘仪式’相关的物品、文献。丁法医,你带技术组去别墅现场,重点复查书房,特别是之前发现异常波动的窗户下方区域,看是否有隐藏空间或夹层。我带人去公司。”

“明白。”丁程鑫简洁应下,开始整理随身携带的勘察箱。他左手手腕在手环下,又传来一丝细微的麻痒,他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面色如常。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了。接起,是楼下接待处。

“马队,有个年轻人,叫刘耀文,坚持要见您,说是关于云栖玫瑰园的案子,有重要线索,还说……他可能被‘盯’上了。”

刘耀文?他主动找上门了?马嘉祺眉峰一挑。看来昨晚的“清扫”和今天上午茶馆的相遇,让这个胆大又敏锐的体育生坐不住了。

“带他到小会议室,我马上下去。”马嘉祺放下电话,看向丁程鑫,“刘耀文来了,我去见见。你去现场,保持联系,有任何发现立刻汇报。”

“好。”

两人分头行动。

小会议室里,刘耀文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运动服,头发也打理过,但眼底的血丝和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焦虑和一夜未眠的疲惫。看到马嘉祺推门进来,他立刻站起身,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马警官。”

“坐。”马嘉祺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在对面,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你说有重要线索,关于赵广财的案子,还有,你被‘盯’上了?”

刘耀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是。首先,我昨晚……在家遇到了很奇怪的事。灯光闪烁,温度骤降,我感觉到有……有东西在客厅里,很冷,很恶意。然后,有个人自称物业检修电路,进来后,那东西就突然消失了。那个人很年轻,看着不像物业,他走之前警告我,晚上别乱跑,别靠近出事的别墅。”

“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刘耀文描述了一番,与老陈头口中的“张先生”特征基本吻合。

“我今天早上去旧城清心居茶馆,想打听有没有懂行的高人,茶馆老板给了我一个旧符,也提到了一个姓张的年轻人,说前两年出现过,帮过人。我怀疑,昨晚那个人,和茶馆老板说的是同一个人。”刘耀文语速加快,“马警官,我不是自己吓自己,那种感觉太真实了!而且,我今天回想,赵广财死前那几天,我晚上跑步路过云栖玫瑰园附近时,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我,后脖子发凉。我之前以为是心理作用,现在……我觉得不是。”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被‘盯’上?”马嘉祺捕捉到关键。

刘耀文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茶馆老板说,我……我阳气太旺,容易‘招风’,就是容易吸引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昨晚那个‘物业工’也说我体质特殊。我查了下,赵广财好像信邪术,他会不会……早就注意到了我,想对我做什么?”他没有说出“祭品”这个词,但这个猜测让他不寒而栗。

马嘉祺心中凛然。刘耀文的猜测,与王海证词中提到的“阳气足的祭品”,以及陈实临摹资料中暗示的转嫁目标,不谋而合。这个体育生,很可能在无知无觉中,已经成为了赵广�“契约”仪式中的一环,甚至是预定目标之一。

“你的怀疑,有道理。”马嘉祺没有否认,这反而让刘耀文愣了一下。“赵广财的案子,确实涉及一些……超出现有科学解释范畴的因素。你现在提供的线索很重要。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你主动来找我,不只是为了提供线索吧?你想得到什么?保护?还是……想参与进来?”

刘耀文被说中心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坚定取代:“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我到底被卷进了什么事里!还有,我想找到昨晚那个人……那个姓张的。我觉得,他可能知道怎么彻底解决这事,也能告诉我,我这体质到底怎么回事。马警官,如果需要我做什么,或者我哪里能帮上忙,您尽管说!我不想这么糊里糊涂地担惊受怕,也不想被动地等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再来找我!”

他的语气急切而真诚,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血和莽撞,但眼神里的恐惧和困惑也是真实的。马嘉祺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刚入警队、面对未知黑暗时那个同样充满探求欲和些许不安的自己。

“你先回家,暂时不要单独外出,尤其是晚上。保持手机畅通,我们会派人留意你住处附近的安全。至于调查,”马嘉祺顿了顿,“如果有需要你协助的地方,我会联系你。记住,不要擅自行动,不要再去接触任何可疑的人或地方,包括试图寻找那个姓张的年轻人。他的背景和目的不明,贸然接触可能有危险。明白吗?”

刘耀文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在马嘉祺沉静而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明白。”

“先回去吧。有情况随时打我电话。”马嘉祺给了他一张只有电话号码的名片。

刘耀文接过名片,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抓住了某种保障。他站起身,对马嘉祺鞠了一躬:“谢谢您,马警官。”然后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但脚步不再像来时那样虚浮。

马嘉祺看着门关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刘耀文的出现,验证了“祭品”的猜测,也带来了关于那个神秘“张先生”的更多信息。现在,三条线——警方的调查、陈实遗留的线索、张先生和刘耀文——开始交汇了。

关键在于,谁能先找到那份真正的“契约”。

云栖玫瑰园,三号别墅。

再次拉起警戒线的别墅,在午后的阳光下,依旧透着股挥之不去的阴森。丁程鑫带着技术组的同事,正在书房进行极其细致的二次勘察。强光检查灯、便携式X光扫描仪、声波探测设备、红外热成像仪……所有能用的技术手段都用上了,重点就是窗户下方那块区域。

“丁法医,声波探测显示,这面墙后面,以及地板下方,存在小范围的、不规则的微小空隙,不符合正常建筑结构。”一名技术员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说道。

“X光扫描呢?”

“墙壁和地板厚度均匀,没有明显的金属或高密度异物,但……在您标出的这个点位下方约三十公分处,”技术员指着屏幕上的一小块阴影,“这里的物质密度,似乎与周围的水泥、木材有极其细微的差异,更……‘松散’一些,像是有机物纤维填充的感觉,但信号很弱。”

丁程鑫蹲下身,用手指关节轻轻叩击那块地板。声音沉闷,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他拿起一把特制的小撬棍,在边缘极其小心地尝试。地板是实木拼接,看似严丝合缝,但在某个特定角度施加巧力时,一块长约四十公分、宽约二十公分的地板,竟然微微向上弹起了一丝缝隙!

“找到了!”丁程鑫眼神一凝,示意同事固定好周围,他戴上更厚的手套,用撬棍小心地将那块活动的地板完全撬开。

下面是一个浅浅的、人工凿出的方形凹槽,不大,刚好能放下一本厚书。此刻,凹槽里躺着一个用暗红色绸布包裹着的、扁平的物件。

丁程鑫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个红布包,入手很轻。拿到旁边铺着无菌垫的桌子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用戴着无菌手套的手,缓缓揭开了红布。

里面果然是一块皮子。颜色深褐,边缘不规则,触手干硬粗糙,像是经过特殊鞣制的兽皮,年代看起来相当久远。皮子表面,用一种暗红近黑的颜料,写满了扭曲古怪的符号和文字,与陈实临摹的那些符号风格一致,但更加复杂密集。在皮子的中央,还有一个用更深颜色绘制的、令人望之不适的诡异图案,像是一只扭曲的眼睛,又像是一张没有牙齿的、正在呐喊的嘴。

即使隔着口罩,似乎也能闻到皮子散发出的、一种混合了陈旧血腥、草药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甜气息。

这就是……那份“契约”!

丁程鑫立刻对皮子进行拍照固定,然后小心地将其放入特制的真空证物袋中。在放入之前,他习惯性地用便携式光谱仪快速扫描了一下皮子表面的颜料。

光谱曲线剧烈跳动,显示出极其复杂的成分,其中几种元素的特征峰,与之前在灰烬和粉末中检测到的未知成分,高度重合!而在那图案的中心“眼睛”或“嘴”的位置,光谱仪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绝对不属于已知任何稳定同位素的异常能量辐射残留!

“立刻封锁现场,所有人员退到书房外!”丁程鑫当机立断,一边将证物袋封好,放入加铅的防辐射证物箱,一边用对讲机联系马嘉祺,“马队,找到了!契约皮子!在书房地板夹层。皮子有异常能量反应,我需要立刻带回实验室进行隔离检测!现场可能需要专业辐射或有害物质处理人员支援!”

“明白!我立刻协调!注意安全,我马上赶过去!”对讲机里传来马嘉祺急促但沉稳的声音。

丁程鑫提着沉重的防辐射证物箱,在同事掩护下快速撤离书房。走出别墅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他却觉得,手中这个箱子,比来时更加沉重,里面装的,似乎不只是破旧的皮子,而是一团凝固的、充满恶意的未知。

他左手手腕在手环下,那冰冷的麻痒感,在靠近皮子时,骤然变得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灼热?

是错觉,还是……

丁程鑫咬紧牙关,将箱子牢牢抱在怀里,快步走向警车。

无论这是什么,科学,必须给出解释。

而在远处,一棵能够俯瞰别墅区的高大香樟树树冠阴影中,张真源静静立着,目光落在丁程鑫手中的防辐射箱上,又掠过他匆忙但稳定的步伐,以及那下意识护住左手手腕的动作。

找到了。

契约现世。

那么,被契约束缚的“那一方”,也该有所感应了吧。

真正的暗流,此刻,才要开始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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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作者

既然大家都在群里催更催得这么积极,我就把存在手里的三张内容发出来,给大伙看看。

共4905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