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瑞/校园/中长/严重ooc/自行避雷
高二夏末,天气还闷得厉害。头顶吊扇一圈圈慢吞吞打转,吹不走教室里积攒的燥热,昏黄灯管晃来晃去,在课桌上投下一块块摇晃的阴影。窗外树上的蝉没完没了地叫,隔着玻璃闷沉沉灌进来,空气里飘着粉笔灰,还有少年衣物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晚自修还没打铃,班里吵吵闹闹,到处都是翻书声、说笑的声音。
张桂源坐在靠窗第三排,埋着头刷理综卷子,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他同桌的位置空着,桌角搁了半瓶柠檬汽水,瓶身凝着一层细密水珠,是张函瑞的。
班里不少人都隐约知道他俩那点事。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当众宣之于口的情话,感情是一点一点熬出来的。
张函瑞总爱抱着习题册挪过来,胳膊肘轻轻撞撞张桂源的手臂,压低声音问理科题目。放学之后,两个人总会刻意绕开热闹的主干道,走那条栽满梧桐树的小路。落日把两个人的影子扯得老长,走路肩膀时不时蹭到一块,每一次无意的触碰,都能让人心跳乱上半拍。
张桂源性格偏冷,遇事习惯藏在心里,不擅长表达温柔,很多情绪不会直白说出口。张函瑞心思细,敏感,心里装着一大堆细碎情绪,很容易胡思乱想。
课间同学们打打闹闹吵作一团,张函瑞常常趴在课桌上,就那么安安静静侧着头看张桂源。灯光描出他利落的下颌线条,做题的时候眉头会轻轻皱起来。张函瑞就这么悄悄望着,看得有些出神。
“又偷看我。”
张桂源忽然侧过脸,嘴角扯出一点很浅的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张函瑞猛地回神,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慌忙把视线挪回自己的练习册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角,嘴硬反驳:“谁看你了,我在看黑板。”
张桂源没拆穿他,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做题,可握笔的手指,悄悄松了几分力道。
他们的相处大抵就是这样。甜是藏在缝隙里的。是课间偷偷递过来的一颗糖,是放学路上并肩的脚步,是晚自习黑暗楼道里悄悄碰在一起的手。可裂痕,也悄悄埋在这些细碎日常底下。
张桂源不擅长共情。张函瑞难过委屈的时候,想要的不过是几句安抚,一个拥抱。但张桂源第一反应永远是讲道理,分析前因后果,告诉他该怎么调整心态。很多次,张函瑞把快要溢出来的委屈咽回去,不再多说。他理解张桂源本性不坏,只是不懂怎么哄人,可心里还是会一点点积攒失落。
张函瑞也不会把所有情绪全盘托出。习惯自己消化难过,什么都闷在心里面,表面装作没事,等到攒到临界点,就会突如其来地低落。张桂源常常摸不透他情绪变化的缘由,只觉得他忽而开心,忽而沉默。
两个人都喜欢对方,却都不太会好好爱人。
入秋之后接连下了好几天雨,天总是灰蒙蒙的。湿漉漉的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凉意。
矛盾爆发在一次月考之后。
张函瑞考得很差,名次掉了一大截。放学之后教室里人差不多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窗外雨丝密密麻麻敲打着玻璃窗。
那张成绩单捏在张函瑞手里,纸边都被捏得起了褶皱。他心里堵得难受,脑袋昏沉沉的,其实他不需要什么学习方案,只是想安安静静被人安慰一会儿。
“我这次考砸了。”他声音轻轻的,垂着眼帘。
张桂源接过成绩单扫了一遍,眉头皱起来,开始客观地分析错题、梳理薄弱板块,条理清晰地给他规划之后的刷题计划。句句都是实在话,句句都在讲怎么提高分数。
张函瑞听着听着,心口一点点往下沉。
“你能不能别只跟我说这些。”他打断张桂源,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我现在很难受。”
张桂源愣了愣,语气依旧理性:“难受解决不了问题,把漏洞补上下次才能考好。”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张函瑞不说话了。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住眼底的失落。心里那点期待,彻彻底底落空。
他知道张桂源说的全部都是对的,可他当下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套学习方案。
雨越下越大,哗哗的雨声填满安静的教室。空气变得僵硬。
“你好像永远都不懂我想要什么。”良久,张函瑞才开口,声音很轻,像叹息。
张桂源心里也闷。他只觉得自己明明在为他着想,付出心思帮他,怎么反倒变成错的。少年人自尊心强,也不肯低头示弱:“那你想要什么,你可以直接讲,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却是比吵架更折磨人的冷。
张函瑞不再接话,默默收拾好书包,没有等张桂源,撑着伞一个人走进雨幕。
张桂源坐在空荡荡的座位上,望着他消失在雨里的背影,手紧紧攥住笔杆。他心里很乱,想去追,可那股别扭的傲气死死绊住他。总觉得过一晚,一切就会恢复原样。
可有些裂痕一旦出现,不会自动愈合。
之后好几天,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墙。依旧同在一个班级,抬头不见低头见。不会当众翻脸,照常上交作业,偶尔必要的时候说几句话,却再也没有放学一起走,没有课间偷偷的对视。
张函瑞表面看上去和往常无异,照常上课做题,和同学说笑。只有夜深躺在床上的时候,那些委屈才翻涌上来。他反复回想两个人相处的片段,一边舍不得放下这份喜欢,一边又被一次次落空的期待消耗。
张桂源也不好受。目光总是不受控制追着张函瑞的身影,看见他和别人说笑,心里就堵得慌。无数次编辑好消息,又全部删掉。他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柔软的话。习惯用理性武装自己,连爱人都笨拙。
时间一晃滑到深秋。梧桐树叶大片大片泛黄飘落,地上铺一层薄薄枯叶。
他们就这么不咸不淡僵持着,没有正式提分手,可是恋人之间该有的亲密,已经几乎全部消失。
期中家长会结束的那个傍晚,天色暗得很早。傍晚的风很冷。学校操场人不多,昏黄路灯亮起来,把跑道照得朦朦胧胧。是张函瑞主动约张桂源过来的。
两个人并肩沿着跑道慢慢走,脚步声踩在干枯落叶上,沙沙作响。谁都没有先开口。
许久,张函瑞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张桂源。夜色衬得他脸色很淡,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张桂源,我们还是算了吧。”
说得很平静,没有哭,没有歇斯底里,却字字都沉。
张桂源浑身一僵,心口猛地抽痛。之前无数次设想过争执,设想过吵架,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平静的一句分开。
“为什么。”他嗓子有点发紧。
“我很喜欢你,真的。”张函瑞目光望向远处模糊的教学楼,声音淡淡的,“可和你在一起,我总是会觉得孤单。很多时候我难过,我需要的是你的偏爱,可你给我的永远是道理。我一次次期待,又一次次落空。我撑得太累了。”
“我可以改。”张桂源立刻接话,这句话说得仓促又无力,“以后我不跟你讲那么多大道理,你难过我就好好哄你,行不行,不要分开。”
他第一次放下自己那套理性,慌乱地想去抓住。
张函瑞轻轻摇了摇头,眼眶终于泛起一层红。
“不是说改就能改过来的。你的性格,我的敏感,这些东西刻在骨子里。我们试过了,我们不合适。继续耗下去,只会不断互相伤害。”
他不是一瞬间不喜欢了。恰恰是还残存着爱意,才不愿意看着这份喜欢,慢慢被日复一日的失望磨得一干二净。与其最后闹得两败俱伤,不如停在现在。
晚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张桂源站在原地,喉咙像是被堵住,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找不到合适的词句。他想反驳,想挽留,可心里清清楚楚,张函瑞说的都是事实。
少年人的喜欢赤诚热烈,可单单有爱,远远不够。
“以后,就做普通同学吧。”张函瑞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哽咽,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身慢慢走掉。没有回头。
张桂源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深秋的冷风灌进衣领,浑身冰凉。
分开之后,日子照旧往前推进。高二的课业压力越来越重,试卷一张接着一张堆在课桌。
他们依旧是同班同学。
不会交恶,不会到处说彼此的私事。见面的时候,偶尔会对视一眼,然后飞快移开目光。课堂分组尽量避开对方,放学各走各的路。
班里隐约传出一些流言,大家都很识趣,很少在他俩面前提起另一方。
张函瑞慢慢把心思扑在学习上。看上去恢复得很好,和朋友说说笑笑,仿佛已经走出来。只有独处的时候,才会被回忆偷袭。路过那条曾经一起走的梧桐小道,看见柠檬味汽水,听见某段熟悉的闲谈,心口还是会隐隐发疼。只是他再也不会表现出来。
张桂源变了不少。话比以前更少。遇到班上朋友情绪低落的时候,他不再第一时间抛出大段道理,会先安静听对方讲完。他学会了安抚,学会共情,学会怎么照顾别人的情绪。
可这些迟来学会的温柔,再也没有机会给到张函瑞。
无数个晚自习下课,他会下意识看向张函瑞的座位,那里已经空了。他常常在夜里回想那个秋天傍晚操场的对话,一遍一遍复盘,如果当初自己可以敏锐一点,可以少讲一点道理,多抱抱他,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没有答案。
期末考完的那一天,学校放寒假。同学们熙熙攘攘收拾书包,吵吵嚷嚷讨论假期计划。
张函瑞背着书包随着人流走出教室,经过张桂源课桌旁,脚步没有停顿。两个人擦肩而过,肩膀几乎相触,却谁都没有侧过头。
窗外冬日的日光淡淡的。
曾经盛夏晚风里偷偷的对视,雨天教室里面的争执,跑道边安静的告别,全部封存在高二这一年。
他们曾经真切热烈地爱过彼此,败给的不是巨大灾难,不是旁人阻挠,只是少年人笨拙的性格,错位的需求。
有些喜欢,只能止于青春。往后漫长岁月里,他们会各自往前走,奔赴不同的人生。那条铺满梧桐落叶的小路,再也不会有两个少年并肩,踏着落日余晖一同回家。2
老师(嚼嚼嚼)这次的(嚼嚼嚼)饭(嚼嚼)太香了(嚼嚼)我是农村来的(嚼嚼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嚼嚼嚼)记得叫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