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偏殿
武溪搬进了新院子。比原来的宽敞了不少,多了一间外间,阳光也能照进来。内侍省还按皇后的吩咐添了几样家具,不名贵,但体面。她站在院子中央看了一圈,然后走进屋里,把随身的几件衣裳叠好,放进柜中。她的包袱很小,一个箱子就装完了。来长安几年,她的东西一直很少。
“武才人,皇后娘娘身边的青禾姑姑来了。”宫人进来通报。
武溪连忙迎出去。青禾站在院中,手里捧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盏汤。她行了个礼:“武才人,皇后娘娘让奴婢送来的。娘娘说,天凉了,喝盏汤暖暖身子。”
武溪接过托盘,手微微顿了顿。她低头看着那盏汤,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请姑姑回去替我谢过皇后娘娘。”
青禾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武溪端着汤回到屋里,放在桌上,没有喝。她坐在桌边,看着那盏汤,看了很久。
第二节·太极殿
李承昭在太极殿中批折子,内侍进来禀报了武溪的安置情况。他听完,点了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内侍退出去后,他没有立刻继续批折子,而是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那晚的事已经过去几天了,但他心里始终没有落定。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他的父皇李隆基,当年也有过不少后宫。但李承昭不一样。他自小看着父皇和母后的相处,知道一个皇帝和一个丈夫之间的分寸在哪里。
他守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越过那条线。直到那晚。他不想用“醉”来开脱。醉了是他自己的事,做了也是他自己的事。错就是错,不能推给酒。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看了看,又划掉了。连续写了几遍,最后停在一行字上,没有划掉,也没有再添。他把那张纸折好,放在一旁,重新拿起折子继续批。
第三节·立政殿
傍晚,郑氏正在院中修剪海棠树的枯枝。她拿着一把小剪子,剪掉过密的枝叶。李承昭来的时候,看到她站在树下,袖子挽到肘弯,手上沾着一点泥。
“怎么自己动手?”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顺手。闲着也是闲着。”她把剪下来的枝叶拢成一堆,放在墙根下,拍了拍手上的土,“陛下批完折子了?”
“批完了。”他看着她把工具收拾好,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殿中。郑氏净了手,给他倒了一杯茶。她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喝着茶,没有提武溪的事,也没有提那天寝殿的事。
李承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朕打算给武溪升一级。从才人升为美人。”
郑氏端着茶盏的手没有顿。“臣妾知道了。”
“你不问为什么?”
“陛下升她的位份,是陛下的事。”郑氏放下茶盏,看着他的眼睛,“臣妾只问一句——陛下心里有数吗?”
李承昭点了点头:“有数。”
“那就好。”郑氏没有再说什么,端起茶盏继续喝了一口。殿中安静了一会儿,李承昭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朕回太极殿了。”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抬头,只是在喝茶。他收回目光,走了。
第四节·武溪的第二天
武溪升为美人的消息第二天传到了偏殿。宫人们来道贺,她一一回了礼,面上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等人散了之后,她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天空,发了一会儿呆。
“才人——不,美人,”宫人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开口,“今晚陛下……还会来吗?”
武溪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要不要准备一下……”
“不用。”武溪说,“和平时一样。”
宫人退了出去。武溪坐在窗前,翻开一本旧书,看了几页,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她放下书,闭上眼,想起那天晚上李承昭醉得厉害的样子,想起他闭着眼靠在榻上、连她是谁都没有问的样子。她不知道那一晚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陛下以后会怎么对她。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主动去要什么。她是武家的女儿。她姑祖母走过的路,她一步都不能再走。
第五节·夜
那天夜里,李承昭没有去偏殿,也没有去立政殿。他在太极殿坐到很晚,批完了最后一批折子。内侍轻声问要不要翻牌子,他摆了摆手:“不用。朕去立政殿。”
他走到立政殿时,郑氏已经准备歇下了。看到他来,她愣了一下,然后让宫人添了一盏灯。他没有说什么,在她身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着,安安静静的。
“朕今晚睡这里。”他说。
郑氏点了点头:“好。”
灯熄了。窗外,海棠树的新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月光洒在窗棂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两个人躺在各自的被褥里,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李承昭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抽开,也没有回握,只是安静地让他握着。夜很长,窗外的风一直没停。1
看得太上头了,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