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李火旺  道诡异仙 

二十五:休整

穿越道:诡:异:仙成了心素和心浊的儿子?!

我们在磨坊里又待了一天。

白灵淼的高烧终于退了。她睁开眼的时候是正午,阳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正好照在她脸上。她眨了眨眼,白睫毛上沾着干涸的汗渍,第一句话是问正坎:“你的木盒还在吗?”正坎点头,从包袱里掏出那个烧焦的木盒给她看。她看了一眼,又闭上眼,嘴角动了动——大概是笑了。

瓶儿用碎瓷片削了两根树枝当拐杖。她把树枝夹在腋下,在磨坊里来回走了三圈,空裤管被过堂风吹得轻轻晃。第三圈走完她停在李火旺面前,低头看着蹲在墙角反复插拔充电器的他。

“有用吗?”

“没电。”李火旺头也不抬。

“我问的不是手机。我问的是你。”瓶儿用树枝拐杖敲了敲他的膝盖,“你从山上下来就没睡过。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李火旺把充电器拔出来又插进去。“睡过。在回春堂睡着了,醒来插座没了。所以我分不清——到底是睡着的时候做了梦,还是醒着的时候做了梦。”他把手机举起来对着窗口的光,屏幕映出他自己脏兮兮的脸,“她不接电话。打了好几遍都不接。以前每次都接的,响三声就接。第一声是走廊里的回音,第二声她拿起来,第三声就是‘火旺?你怎么样?’——从来没超过三声。现在——”

“你现在没电。”瓶儿说,“没电怎么打?”

李火旺把手机揣进怀里,闭上了嘴。

傍晚的时候我们开始挖坑。

不是挖坑——是挖坟。磨坊后面有片荒地,土质松软,上面长着半人高的野草。正坎在清风观筛了三年药,手劲稳得很,一铲下去撬起来的土块整整齐齐。李火旺肩上的伤口被铲土的动作扯裂了,血又从破布条里渗出来,他没停。瓶儿不能用铲子,她用树枝拐杖把土块拨到一边,空裤管拖在地上沾满了泥。白灵淼坐在磨坊后墙根下看着,她刚能坐起来,怀里抱着正坎给她裹的那条破毯子。

坑挖得不深,三尺不到。但智空个子小,够了。

我们把智空从磨坊里抬出来。他已经被正坎用破布擦过脸,灰色僧袍上的血干了之后变成了暗褐色。那半个白菜包子还放在他胸口,正坎没有拿走。李火旺说埋了浪费,不如拿去供佛。正坎问他供哪里的佛,李火旺想了半天说不出来。最后包子留在了智空胸口。

填土的时候,瓶儿忽然开口唱了一句。不是经,不是佛号,是她以前在镇上卖艺时唱的小调。调子很软,软得像银杏叶子落在水面上。她只唱了一句就停了,说后面不记得了,三年没唱过,都忘了。正坎说没关系。他把最后一铲土拍实,拍了拍手上的泥。

李火旺蹲在坟前,把智空那把扫帚插在坟头上。扫帚是他在正德寺废墟里翻出来的,竹柄上的金漆碎片还没抖干净。他把扫帚柄插进土里,端端正正,跟地面成直角。然后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他是真的。包子是真的,扫帚是真的。他也是真的。”没有人回答,但我觉得智空会喜欢的——终于有人不是跟扫帚论道,而是拿扫帚给他立碑。

天快黑的时候下了场小雨。雨丝细得像针尖,打在磨坊的破瓦上沙沙响,从窗户的破洞里飘进来落在地上化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正坎把白灵淼连人带毯子挪到不漏雨的角落,用身体挡住破窗灌进来的风。瓶儿靠着墙,把青瓷碎片举在眼前,透过碎片的边缘看蜡烛的火苗——在瓷片的边缘里,火苗被折成了好几瓣,像是正德寺墙上那些人眼中最后的光。

李火旺蹲在磨坊门口,把手机和充电器用破布裹了一层又一层,塞进怀里最深的夹层。然后他忽然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灰蓝色的雨幕。

“往北走。”他转头对我说,“杨娜在北方。医院也在北方。你爸——心浊——他有没有可能也在北方?你说过他忘了自己叫什么,他的世界是个灰蒙蒙的地方。我们在清风观被黑云卷进去的时候,我在那片灰雾里走了很久才找到你。那个地方——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样。灰的,看不清,脚下是软的。你爸的世界。”

我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为什么要分开走。”他说,“你要找你妈,我要找杨娜。但我们在同一个灰雾里迷过路。你想捞的人和我找的人,说不定都在一个地方。”

雨停了之后空气很干净,能闻到泥土和野草的味道。我靠在磨坊门框上,把围巾解下来摊在膝盖上。围巾上的字有些已经模糊了,有些是新写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我找到安素琴的名字,在“想办法捞妈”那行字上面重新描了一遍。墨迹还没干透,被雨后的潮气润得微微洇开。风从北边吹过来的时候,我把围巾重新系好,对着屋里说了一句:“天亮了就出发。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