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李火旺  道诡异仙 

二十二:方丈

穿越道:诡:异:仙成了心素和心浊的儿子?!

“方丈在闭关。”老和尚说,低头看着手里的纸灯笼,然后抬起头,眉心那颗黑痣在灯光下像一只半睁的竖眼。语气还是平静的,但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从墙缝里渗出来的冰水。“三年前,方丈说他的心念也压不住了,自愿走进方丈室,融进了墙里。现在这面墙上有他的肉身,也有他的愿力。所以——”他看着我和李火旺,“两位施主是心素。心素不能留在外面。”

李火旺猛地转身。他的手已经摸进怀里,摸到了手机和充电器,摸到了那坨黑色物质,摸到了所有他认为是“真实”的东西。

“我们是你们救下来的人——我们刚从山上下来——你说佛门无遮拦——”

“佛门无遮拦,”老和尚念了一声佛号,“但心素须度化。度化不是杀。是让你们融入寺中,日夜念经,永世不得出。你们的身体成为寺的一部分,你们的心念被佛力压住,不会再害人。”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他甚至对我微微鞠了一躬,像白天在银杏树下递茶时一样恭敬。然后他挥了挥手。三个老和尚同时迈步走进方丈室。他们走的步伐完全一致,脚尖踩在同一个位置,僧袍下摆荡起的弧度分毫不差。他们的眼睛是空的——那种空和李火旺犯病时不一样,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之后填进去了一模一样的指令。他们的袖子里同时滑出戒刀,刀刃上反射着墙上金漆的碎光。

智空站在回廊里,张着嘴,圆脸涨得通红。“师父!你——你骗了贫僧!你说请他们来给东西——你说——你说关乎性命——你是要害他们的命!师父教贫僧扫地就是佛——你——”他的声音从中间裂开了,像一块被掰开的馒头,露出里面滚烫的热气。他捡起扫帚,往前跨了一步。他的手在抖,整把扫帚都在抖。

“智空。”老和尚头也不回,“你回去扫地。”

“贫僧不扫!”智空把扫帚横在身前,声音大到在回廊里炸出回音,“你骗贫僧!你白天还说贫僧扫地扫地心不在寺里——你是叫贫僧去把他们骗过来!贫僧的扫帚都不干净了!”他的眼眶红了,眼泪从那张圆脸上滚下来,滴在灰色的僧袍上。

老和尚终于转过头,看了智空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很淡的惋惜。“你的心还是太软。正德寺不需要心软的和尚。你回去吧。”

然后三个老和尚同时扑上来。脊骨剑已经在手里了。我横剑挡住第一把戒刀,刀剑相撞的瞬间迸出一串火花,剑身上骨纹被震得嗡嗡作响,传到我虎口上,整条手臂都在发麻。李火旺在我身侧跟第二个老和尚缠斗,他手里没有武器,用那把生锈的剪刀架住了朝脖子劈下来的戒刀。剪刀刃上豁了两个口,锈迹在刀锋震动的嗡鸣声里簌簌往下掉。

“墙!”李火旺喊道,“墙上的人!”他一边后退一边把剪刀从左手换到右手,“他们还在念经——他们在念什么——”

我侧耳听了一瞬。墙上的那些金漆人确实在念经,但念的不是经文。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从几百张被金箔封住的嘴里同时吐出来——“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第三个老和尚从我背后劈下来,我侧身闪过,脊骨剑从下往上撩,削掉了他半截袖子。袖子落地,露出的手臂上全是金漆——不是蹭到的,是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金色的液珠在毛孔里滚动,在烛光下泛着刺眼的光。他的手臂内侧有一道一道陈旧的刀痕,整齐得像被尺子量过,每一道刀痕里都嵌着金漆,金漆下面是暗红色的肉。他也是被封进墙里过的人。他不是方丈的弟子。他本身就是这座肉欲寺的一部分。

“你们打不过的。”老和尚站在门外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正德寺三百年来镇守此地,历代方丈都融入了这面墙。墙的力量就是寺的力量。两位施主是心素,心念越强,挣扎越烈,墙的力量就越强。”

他说得没错。我的脊骨剑每挥一次,墙上的金漆人念经的声音就大一分。最初只是微弱的低语,现在已经是震耳欲聋的齐颂——“杀了我”。三面墙都在震动,金漆剥落的碎片飘起来,在空气里悬浮,每一片都映着一个扭曲的人脸。我的脊骨剑刺穿了一个老和尚的肩膀,他倒下去,但还没落地就被墙里伸出来的十几只手抓住,拖进墙体。他的身体瞬间被金漆覆盖,然后融合进去,变成墙的一部分。墙又厚了一层。

我的后背开始发烫。不是剑招带起来的热——是从脊椎两侧往外烧,从骨头缝里往皮肉里钻。跟我在虚空里撕开裂缝时的感觉一模一样。有什么东西在皮肉深处跳动,节奏和墙上那些念经声的节奏完全同步。

李火旺的剪刀断了。他把断刃扔向最近的一个老和尚,自己后退到墙角,背抵着墙。墙上的金漆手从背后抓住他的肩膀,手指一根一根扣进他的锁骨。他挣扎着把手机从怀里掏出来,举过头顶,手指死死攥着那个黑色的方块,像是攥着最后一块现实世界的碎片。

“杨娜——”他喊了一声。

然后我后背炸了。

不是疼——是释放。像是有什么被压在皮肉深处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破壳而出。烫,灼热,把整条脊骨烧成了一把刚出炉的剑。我感觉到有东西从我肩胛骨之间延伸出去——不是剑,不是武器,是两片由心念构成的、正在生长的骨板。跟那把脊骨剑一样,灰白色的,骨纹密布,边缘锋利。它们从我的后背往外张,撑破了衣服,在方丈室昏暗的烛光下张开。墙上的金漆人同时发出一声尖叫,所有念经声在一瞬间变成同一个字——“痛——”

智空站在回廊里,手里横着扫帚,张着嘴看着我从背上张开的骨翼。他的圆脸上还挂着眼泪,但眼睛瞪得跟包子一样圆。“阿弥陀佛——施主你——你背上长翅膀了——”

“这不是翅膀。”我说。声音不太像自己的了。

“那是什么?”

“骨头。”

翼骨张开的瞬间,墙上的金漆开始剥落。不是一片一片地掉,是整面整面地崩。金漆碎片像暴雨一样砸下来,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墙体——不,不是墙体,是人。几百个被封在墙里几百年的人,皮肤上残留着金漆的灼痕,眼睛在黑暗中同时睁开。几百双眼睛,有的已经瞎了,有的还在转动,全都盯着同一个方向——老和尚。老和尚后退了一步。从见面到现在,他第一次后退。眉心那颗黑痣的颜色开始褪,从黑色褪成灰色,从灰色褪成惨白。

“你——你不是心素——”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你是——你是——”

“心素和心浊的儿子。”我说,“一个忘东西,一个造东西。我妈叫安素琴,被我爸忘了,困在他世界里出不来。我两个世界来回跑,我爸这边的世界快把我逼疯了,但我妈还在里面。所以我不能死。”

翼骨完全张开。骨面上的纹路一根一根地亮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经脉。方丈室开始崩裂,墙上伸出的手全部缩回去,金漆佛像从供桌上滚下来碎了一地,金漆底下露出半张苍老的人脸,眼睛闭着,嘴角却带着一丝笑容——那是方丈的脸。等了三年,终于有人来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