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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天降福星:汉武帝的小甜妻

惊蛰后第三日,未央宫的第一树杏花开了。

不是满树,只有靠南的那一枝,顶头缀着四五朵半开的花苞,粉白色的,在料峭的风里微微颤着。刘溯是第一个发现的。他蹲在廊下的台阶上玩一根枯枝,忽然抬起头,盯着那几朵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跑进屋拽住苏桃夭的衣角往外拖:“母后,花开了。”苏桃夭被他拉到廊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一枝杏花在晨光里白得透亮,像是去年冬天的雪没有化尽,换成花瓣重新挂在了枝头。她低头看了看刘溯仰着的小脸,说了句:“春天到了。”

入春之后刘洵变得格外安静。他依旧每日晨起去马场、午后写功课、傍晚陪弟弟们玩,但他写功课的时间比从前长了一些,写的也不再是字帖和描红,而是他想写的“别的东西”。苏桃夭没有问他在写什么,他的书案上那些纸偶尔会收进他的小匣子里,他练习用的笔添了两支新的。有一回她路过他的桌边,看见一张被他翻过去的纸上有一行极细的字,是那句他看过很多遍的话——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三月中旬,刘洵有一天饭后走到苏桃夭面前,手里捧着一只扁扁的木匣子。他说:“母后,这个给你。”苏桃夭接过来打开匣盖,里面放着一叠纸,最上面那一张写着端正的六个字——“长春夫人亲启”。字迹比从前更稳,笔画的收梢处不再有那种因为握笔太久而微微颤抖的痕迹。她翻开第二张,上面画了一幅画——一间院子,一棵杏树,树下站着一个人,穿一件月白色的深衣,手里端着什么东西。

她没有再往后翻。她合上匣盖,把木匣放在膝上,看着刘洵。他已经转身走回自己的案前,重新坐下,低头翻开一本书。苏桃夭没有叫住他,只是把那只木匣收进了她放他画册的那只小箱子里,和他从前画的春天、夏天、秋天、冬天放在一起。她收好之后转回身继续择手里的菜,嘴里轻轻地说了一句:“字写得好看了。”

春分那天,萧唤云来送了一坛新腌的桃花酱。她在廊下站了一小会儿,看着院子里那棵已经开了小半树的杏花,目光落在那扇贴着福字的门上。她看了一会儿,侧过头对苏桃夭说:“字比去年更稳了。”苏桃夭没有问她口中的“字”是哪一张,只接过坛子点了点头:“他练了一整个冬天。”萧唤云没有多问,留下一句“那就好”,便转身走了。

傍晚的风变得软和了,不再像前些天那样带着干涩的凉意。苏桃夭走到院子里站在杏树底下,仰头看着那一树渐次绽开的花苞,想着再过几天大概就要满树繁花了。她忽然觉得,刘洵那匣子里的东西,是一封信。没有写“见字如面”,没有写任何一句她熟悉的开场白,但他用那一叠纸告诉她,他在这里,他记得,他在用他这一世的笔画把她和他的日子记下来。他把那些画和字放进她手里,就像她当年把那幅“桃夭”的字帖挂上墙一样。是回信。是等了很久、终于落笔的回信。

天幕上,画面在苏桃夭合上木匣的那一刻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落在杏树的花苞上,将那些将开未开的花瓣照得通透而柔软,像是春天在正式到来之前先打了一个招呼。王默望着天幕上那幅画面,觉得那个“回信”的说法像是替她说了她想说又说不明白的话。陈思思没有出声,只是侧过头,把自己手里的茶握得更稳了一些。

天幕暗了,院子里那棵杏树的影子在暮色里慢慢拉长,檐角的灯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