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

绿间列举了种种可能，从常见的呼吸道炎症到需要长期调理的慢性病症。

　　而我在那些专业术语的缝隙里，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却让人心沉的猜测——母亲的疲惫，或许和呼吸道有关，甚至可能牵连到肺部。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很难再压下去。

　　我没有跟绿间细说家里的事。

　　只是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建议时，我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一学期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都要面对最糟糕的可能。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合上书，看向还在纠结要不要再说点什么的绿间，语气尽量平淡，“只是这几个月有点糟糕。”

　　绿间推了推眼镜，他大概能察觉到我语气里的疏离，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如果……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去医院留守观察一段时间，有医生在，总能放心些。”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实际的建议了。我明白。

　　“我会考虑的。”

　　绿间没再追问。

　　下午放学，回到家。

　　母亲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系着米白色的围裙，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脸上立刻扬起笑容：“小征回来啦？”

　　“都可以。”我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今天在学校，绿间说……如果身体不舒服，最好去医院留守观察一段时间，有医生在，更放心。”

　　母亲的动作顿了一下。

　　【啊……这样也不错。】

　　“小征。”她伸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掌心的温度带着熟悉的暖意，“妈妈知道你担心我，真的很高兴。”

　　她的眼神很软，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歉疚。

　　“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去做个全面检查，好不好？”

　　没等我再说什么，母亲忽然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我。

　　她的怀抱很暖，和小时候无数次安抚我的怀抱一样，只是这一次，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轻颤，能听到她压抑在喉咙里的哭声。

　　“小征长大了啊……”她在我耳边轻声说，声音带着点哽咽，“都会担心妈妈了……”

　　【对不起啊，小征……让你这么小就担心这些……】

　　“我是您的儿子。”我伸出手，轻轻回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肩窝，像小时候那样，“担心您是应该的。”

　　母亲慢慢松开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努力挤出笑容：“好了，菜要糊了。”

　　“嗯。”

　　晚饭时，母亲的胃口好了些，甚至主动跟我讲起了她今天去超市遇到的趣事，我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或许，最糟糕的结果还没到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应对。

　　至于父亲那边……应该由母亲亲自去说，而不是靠我。

　　感情是需要两个人互相维系的，这也是母亲告诉我的道理。

　　至少现在，我们还能开开心心的坐在一起吃晚饭，听对方说说话，就很好了。

　　“小征，晚安。”母亲又一次看着我入睡。

　　说实话，被人盯着我是睡不着的……有点诡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