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个观念正常的普通人,生老病死自有天命。
在她看来,我的能力很神奇,但也是一把双刃剑,稍不注意就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她不止一次说凡事都有代价。
她不会允许这种违背天理的事情被我滥用。
是啊,使用了这种能力,代价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
是消耗我的精力?还是会折损我的寿命?抑或是……打乱某种看不见的平衡,引来更可怕的反噬?这些都是未知的。
母亲看不到那个结果,而“未知”本身,就是她最抗拒的东西。
赤司征十郎,你要想清楚,母亲担心的从来不是‘能不能做到’,而是‘该不该做’。有些界限,一旦跨过了,就回不来了。
是的,我不愿意让母亲一直为自己悬着心。
我躺在床上,闭目了。
是啊,我可以不管不顾地使用能力,让母亲快点好起来,甚至可以让母亲恢复到年轻时的状态,但那之后呢?
这种无休止的担忧,或许比病情本身,更让她痛苦。
这不是我想要的。
读书,是我的首要任务,但教室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早读时,平时总爱偷偷讲小话的后排男生们噤若寒蝉,连翻书的动作都放轻了;数学课上,老师讲错了一个公式,往常会有人小声提醒,今天却只有一片死寂。
这一切的源头,大概就是我。
最近的心情确实算不上好——我母亲的病情虽然在好转,但眼睛没有光,目光总会无意识地飘向窗外。
说到我的心情,绿间真太郎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瞟。
渡边健太更明显。这小子平时像个小太阳,一天能找我八遍,现在倒好,每次看到我,都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眼神躲闪,干笑着跑开。
整个班级都笼罩在一种莫名的战战兢兢之中,仿佛我轻轻皱一下眉,就能引发一场“灾难”。
其实我没打算迁怒任何人,只是没力气像往常一样维持那种平和的状态,心里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连扯出一个笑容都觉得费力。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依旧安静。
同学们收拾东西的动作很轻,没人敢大声说话。
但,绿间显然是有话想说。
他侧过脸,用余光偷偷看我,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犹豫,大概是想问我“到底怎么了”,又怕触到我的冷场buff。
我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问什么就问吧。”
绿间吓了一跳,“没、没什么。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叹了口气,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绿间,你说,什么病,能让一个人如此疲惫吗?”
不是那种累了睡一觉就能恢复的疲惫,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连呼吸都觉得费力的疲惫。
绿间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种问题,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眉头紧紧皱起:“病……很累吗?”
“很多病都会让人疲惫吧。”绿间的语气认真起来,开始调动他那丰富的知识储备,“比如贫血,还有甲状腺功能减退,长期睡眠不足或者焦虑……”
他絮絮叨叨地列举着。
【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是他自己不舒服?不对,他看起来精神还行……难道是家里有人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