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归途

王明玥愣了片刻，随后由惊讶转到释然，长长地出了口气，将手机关闭，微微侧头观察闫云星。闫云星似乎睡着了，她的头埋在王明玥肩部，面朝里，身体随着呼吸微弱起伏，温热潮湿的哈气一下又一下，润湿了王明玥的衣服，纯黑的长裙上多了几分异样的气味。王明玥无奈地叹了口气，尝试移开闫云星的头，手刚碰上去反被一把扼住。王明玥手很冷，闫云星刚接触到手指就猛地一缩，随后紧紧包裹整个手面。闫云星手指不太长，她只用一手的情况下包不住，只能向下握住手腕。

闫云星身体很热，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她很想接触些凉的东西。于是她将王明玥手拉到身前，试图用王明玥手指的温度来为她降温。王明玥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可是她逐渐加速而紊乱的心跳不会骗人。随着闫云星将她的手贴到胸前，王明玥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闫云星的温度，不是温热，而是滚烫的燥热。王明玥的手指逐渐升温，冰冷的指节贴在闫云星胸口渐渐消融，那一点残存的凉意很快被滚烫的皮肤夺去，王明玥呼吸停顿，指尖僵在远处，连移动分毫都做不到。隔着皮肤传来的是闫云星同样剧烈跳动的心跳。

一阵凉风吹来，闫云星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松开了王明玥的手，将头往王明玥肩头埋得更深，手在胳膊上搭着，往里缩了缩。王明玥没有反抗，她将刚才有些发热的手臂伸了伸，最后一抹凉风带走了她胳膊上的温度，也带走了她手上的余温，她的指节又变为原先的冰冷。王明玥又拿出手机，“22.50。”现在还在外面呆着有点迟了，她喃喃到，随后她又看了眼闫云星。后者依旧缩在她的肩上，丝毫没有移动的迹象。王明玥莫名有些情绪低落，她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去动闫云星的头，而是悄悄靠近，以一种近乎无意识的方式去接触她。王明玥进展的很顺利，闫云星丝毫没有察觉出异样，在她的指尖距离闫云星还有2-3cm是，她停住了。

王明玥手在半空中悬了片刻，最后还是缩了回去，只在闫云星的衣服上捻起一根极长的黑发顺手丢掉。又是一阵凉风吹来，闫云星似乎恢复了些意识，她的起伏程度相比之前更大了，呼吸也由嘴哈气变成了鼻子换气，唯一不变的只有闫云星依旧缩在王明玥肩头。王明玥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叫醒她，王明玥没有选择像之前一样去碰闫云星的头，只伸出大拇指和食指，稍用力地在闫云星脸上捏了一下。闫云星吃疼，没等她睁开眼睛先用手在四处摸索。她摸到了冰凉的地面，还有细腻的带着些潮湿的布料，以及光滑的，带着些冰凉的皮肤。她的手四处摸索，摸到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会是谁的呢？

闫云星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从王明玥的肩头离开，王明玥很迅速的恢复原状，她的手则在闫云星睁开眼前恢复原状。闫云星缓缓睁开双眼，她从酒局来到了户外，胃里的翻涌有所减轻，水溅到的痕迹早已消失，留给她的是一种麻酥酥的痛感。胸口莫名有些冰凉，手心相比身体有些发凉。闫云星第一眼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王明玥，她的裙子被她垫在下面，此刻正默默地看着闫云星。闫云星有些受宠若惊，她转头回避王明玥的注视，随后观察起四周的情况。这里离方才打完饭店已经有了些距离，目测有20-30米，她对于李昊平道歉后的事一概不知，只模模糊糊地记得有人带她出去…

又是一阵眩晕感袭来，闫云星不自觉地腿往里缩，双臂搭在膝盖上，头深深地埋到臂弯。宿醉的眩晕着她，闫云星头痛欲裂，眼角的泪水挤出眼睑，眼睛火辣辣的疼，她不自觉又往怀里缩得更紧些。手紧紧握着着胳膊，指甲侵入皮肉，呼吸急促，全身不自觉地发抖。闫云星从未感觉有如此难受过，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聚在一起告诉她一个事实，“她喝得太多了。”闫云星痛苦地在一旁挣扎，王明玥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管，她一遍遍地安抚闫云星，试图减轻她的疼痛，随手将那杯没喝完的柠檬水送到她口中。或是那杯柠檬水发挥了作用，或是王明玥，又或是二者共同的作用，闫云星的反应肉眼可见地减轻。脸上的红晕一点点消散，身体也回归正常，不再有难熬的眩晕和控制不住的抽搐，闫云星得以平静片刻。

王明玥反而变了脸色，她义正言辞地警戒闫云星说，“以后不准这样喝了，你身体完全扛不住。”闫云星睁大眼睛看了她一眼，随后低下头像犯错的孩子一样喏喏地点头，情绪肉眼可见地有些低落。。王明玥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是要说，你今晚干的不错，”王明玥在闫云星惊讶的眼神中继续说，“如果不是你今天可能还没那么顺利，做得好。”闫云星微笑着点头，她笑起来总是喜欢露出上槽牙，每次都是标准的八颗因为这样可以刚好露出她的虎牙，同时她的酒窝最明显，再多些就像假笑了。王明玥每次看到她都觉得心情舒畅，不为别的，单单有个人每天对着你笑，就算是花也会开的更茂盛吧。

闫云星在王明玥眼前左顾右盼，她不明白刚才王明玥为什么突然一声不吭，看到最后也没有得出个好结果，索性拿出手机看两眼。演云星的手机还剩18格电，想看点什么绝对是没戏了，不出五分钟就会弹出即将关机的提示。袁云星的墨光落到最上方的时间上，“23.00”现在已经很晚了，就算现在就睡，到明天上班也睡不够八个小时。于是闫云星用仅剩的手机电量向王明月发条消息，“那个，我们怎么回去，我没法开了。”说完她带着歉意 地在末尾补上了句对不起。王明玥盯着手机屏幕，看到第一条时眉头还算舒展，看到最后一条时不自觉地皱眉。

“不要道歉，跟你没关系。”王明玥放下手机轻声说，“这不是你的错。”王明玥补充道，“而且，我们有的是方法回去。”王明玥神秘地又拿起手机，在闫云星面前摆弄。闫云星两眼放光的看向王明玥，期待着她能找出什么办法。王明玥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随后站立活动了下有些酸痛的关节，重新又坐下。闫云星有模有样的学着做，当活动到脖子时，骤然的疼痛让她不得不又坐了下去。王明玥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随后坐得离她近些叹了口气，“等着吧，一会就行了。”闫云星并不是很理解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但闫云星还是相信王明玥坐在她身边等候。

大约五六分钟后，从远处的路灯下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闫云星透过眼镜认出了来人，王明玥起身，朝着远处挥把手，“这里菖蒲，快来。”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