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玥靠在椅子坐在地上,她的脸肿了大片,正拿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冰块敷着。皮肤上的伤口已经凝固,暗红色的血痂悄无声息地控诉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眼皮肿得几乎睁不开,脚踝比平常大了一圈。
菖蒲是来带王明玥回去的,可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很想说些什么,安慰也好,劝说也罢,但她的嗓子像是被某种异样的东西堵住了。于是她什么也没说,静静地走到王明玥身边,就近找了个地方,蹲在她身边。
王明玥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注意到菖蒲,直到菖蒲到她身边,才警惕地抬头。看清来人后一下子松垮下去,手中的冰块一颗颗掉落。菖蒲随手找了张纸擦干她的手,双手紧紧包裹王明玥冰凉的手掌。待到王明玥的手恢复正常温度后,从桌上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又找来些新的冰块,用毛巾包好,递到王明玥手里。
王明玥没有说话,接过菖蒲手里的毛巾,重新贴到自己的脸上。尽管王明玥看上去仍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感觉,但菖蒲明显能感觉她松了口气。
在王明玥敷脸的时候二人一句话都没说,在不到10cm的距离中,面对面的二人各怀心事。
差不多有五六分钟,菖蒲的腿开始发麻的时候,王明玥缓缓开口,“走吧。”她的声音相比平时带了些颤音,她没有哭,但对菖蒲来说比哭还难看。
“好。”菖蒲没说太多煽情的话,短短一个字比千百句安慰更有用。她扶着王明玥一步步往外挪,直到离开新兴。阳光很热,不是燥热,就是很热,很暖和的那种热。
菖蒲带王明玥上了车,王明玥坐在副驾,刚上车就闭目养神,菖蒲对此没有任何埋怨,上车前她对王明玥说过,“累了就休息吧。”现在正好符合她的预想。
“午高峰”的车很多,几列车道后面排起长队。红绿灯刚变绿,前面的车就开始点火往前走,一辆辆往后传,结果是有的车刚启动红绿灯差不多就变红了。于是只能象征性地往前走一段,既是给自己催眠,下一趟红绿灯一定能赶上,又是为了堵住后面车主地喇叭。
菖蒲开着车在车道上走走停停,与来时截然相反,几乎一路都是红灯,从一个红灯开始等,直到绿灯,到下一个红绿灯,大概又到了红灯。
车上不停地颠簸并没有过多地打扰王明玥,不知什么时候,她睁开眼看了眼路后又闭了回去。“你带她参观完了吗?”王明玥忽然开口,菖蒲踩下刹车,扭头看了眼她,“参观完了,没找到你中午带她去吃饭了。”她能感觉说完这句话后王明玥嘴角略微上升了一些。
“那你感觉她怎么样?”菖蒲松开手刹,“感觉吗…”她一边开车目视前方,一边在脑中思考王明玥的问题。“人很好,也很善良,很会体谅人,以及…很会吃。”王明玥没忍住笑了出来,顺势睁开眼睛,“你请她吃饭对吗?”“对。”“花多少?”“100。”
王明玥想了会,随后认真地菖蒲说,“回公司让财务报销。”菖蒲突然一个急刹车,王明玥差点被甩出去,幸好有安全带,菖蒲扭过脸,一字一顿地对她说“我,就,是,财,务。”王明玥似乎早有准备,以一种游刃有余的声音说道,“那你自己报销吧。”“…”
菖蒲没回话,在下一个红绿灯到来前放下手刹,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通过路口,颇有一种同归于尽的感觉,王明玥真有点被吓到了,“停停停我给你报销,开玩笑的。”说完这句话后菖蒲的车速慢了下来,“那倒不至于,区区100块我还是付得起的,就是…”
菖蒲顿了一下,似乎在等王明玥表态,在得到肯定后缓缓开口,“关于那个餐补的事…”菖蒲还没说完就被王明玥打断,“这个不行,这个不会少的。”“不是,”菖蒲急忙解释“我是说,原先定的,可能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