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屏幕暗下去的刹那,屋内仅剩的温柔假象彻底碎裂。
刚刚被丁程鑫强行压下去的戾气,混着滔天的嫉妒,瞬间卷土重来,比醉酒时更加阴沉扭曲。
宋亚轩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下一秒,他俯身,大手狠狠扣住贺峻霖的胳膊,一把将蹲在墙角发抖的少年硬生生拽了起来。
力道又猛又急。
贺峻霖本就浑身发软、泪眼朦胧,猝不及防被扯得起身,脚尖差点离地,整个人重重撞进宋亚轩怀里。
残存的惧意瞬间席卷全身,他吓得浑身一颤,刚止住的眼泪又瞬间涌了上来,下意识伸手抵着宋亚轩的胸口,拼命往后退
放开我……你别碰我……

他的声音又哑又软,带着哭过之后的破碎感,眼底满是惊恐和疏离,是实打实被吓怕的模样。
可宋亚轩这次半点没有松手。
他牢牢禁锢着贺峻霖的腰肢,将人死死锁在自己和冰冷的墙壁之间,不留一丝退路。眼底没有了方才醉酒的疯癫,只剩下一片沉沉的、蚀骨的偏执与不甘。
他低头,鼻尖几乎抵住贺峻霖泛红的眼尾,呼吸沉沉落在少年泪痕未干的脸颊上,语气又冷又哑,带着压抑了好几年的郁结。

贺峻霖。你为什么永远只依赖丁程鑫?
一句话,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戾气。
贺峻霖懵了。
通红的眼睛怔怔看着眼前的人,睫毛湿漉漉地颤抖,满心都是茫然和委屈。
他不懂这个问题。
从小到大,丁哥护他、疼他、从不凶他、从不欺负他。
可宋亚轩呢?
丁哥在的时候温柔和善,丁哥一走,就只剩冷漠、呵斥、推搡和无止境的冷暴力。
他不依赖最疼自己的大哥,还能依赖谁?
贺峻霖抿紧泛红的唇,喉咙发紧,哽咽着小声反驳,带着孩童最纯粹的不解
因为丁哥不会像你一样欺负我……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戳进宋亚轩最阴暗的心底。
他眼底的暗色骤然翻涌,手臂收得更紧,将怀里挣扎的人箍得死死的,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所以你就只找他?被我吓哭了、受委屈了、害怕了,第一时间就是给他打电话求救?我呢?贺峻霖,我算什么?
宋亚轩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颤抖,是积攒了多年的嫉妒彻底爆发。
他看着眼前这颗哭红眼的小辣椒,明明性子泼辣倔强,对着自己永远带刺、带防备,可一受委屈,满心满眼全是丁程鑫。
他嫉妒疯了。
嫉妒丁程鑫可以光明正大宠着贺峻霖,被贺峻霖全身心信任、依赖、偏爱。
嫉妒自己只能躲在阴暗里,靠冷漠和凶戾才能换来贺峻霖一丁点的情绪波动,哪怕是害怕、是抵触,也好过彻底视而不见。

我也是你哥哥。
宋亚轩低头,额头抵着贺峻霖的额头,语气偏执又酸涩,带着不讲理的疯狂:“为什么你就不肯依赖我一次?”
贺峻霖被他箍得喘不过气,胸口闷得发疼,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两人相贴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真的不懂宋亚轩的逻辑。
太不懂了。
你从来都只会凶我、冷我、欺负我。 你从来没有护过我一次。 你只有在丁哥面前才会对我好。 凭什么要我依赖你?

无数的委屈堵在喉咙里,贺峻霖挣不开、逃不掉,只能红着眼瞪他,带着哭腔小声炸毛,是仅剩的骨气
是你自己不好……是你总欺负我……我没有错!

他嘴硬的模样,彻底勾疯了宋亚轩心底所有的执念。
宋亚轩看着他又怕又倔、边哭边反抗的样子,看着他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己的防备、对丁程鑫的依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冰冷又病态。

我欺负你?那我偏要一直欺负你。丁程鑫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辈子。
他抬手,指腹粗暴地擦去贺峻霖脸上的眼泪,动作带着掠夺的占有欲,字字沉得吓人

等他走了,没人护着你的时候,你早晚只能依赖我一个人
贺峻霖浑身发抖,不敢再顶嘴,只是死死咬着唇,任由眼泪不停流淌。
心里又怕又酸,茫然无助到了极点。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二哥心里藏着一种很可怕、他完全看不懂的执念。
明明是亲人,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哥哥,却让他从头到尾,只剩无尽的委屈和不安。
夜色沉沉,空旷的别墅里,少年偏执的禁锢,和另一人破碎的哽咽,死死纠缠在一起。
无解,亦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