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与她的光·17

她要亚梦长出自己的翅膀。

而她，会在亚梦看不见的下方，一直、一直地，替她兜着底。

其实亚梦也不是全无察觉。

那些巧得过分的"偶然"，那些总在关键时刻"恰好"出现的转机，她一开始也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可次数多了，她心里渐渐有了数。

她没有证据，也不敢去求证。

可她模模糊糊地知道——有一只手，一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温柔地替她扫平着什么。

除了璃奈，还能是谁呢。

她没有去问。就像璃奈从不点破她一样，她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在心里，把这份心意收得更紧，然后更加拼命地，让自己变强。

强到有一天，她也能堂堂正正地，站到璃奈身边，成为她的助力，而不是她需要藏着掖着、费力保护的软肋。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月见家出现了一种奇异的景象——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安静地铺着路，一个倔强地长着翅膀。两个少女各自守着自己的秘密，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为对方披荆斩棘。

她们从不当面对彼此说"我帮了你"。

可那份不用言说的默契，像一根无形的线，把两个人的心，越缠越紧。

有些守护，不必说出口。对方知道，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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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梦说不清，自己对璃奈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的。

也许是某个深夜，她讲了一天的趣事，困得打了个哈欠，歪在璃奈肩上。璃奈没有推开她，只是把她扶稳，轻声说"困了就睡吧"。她半梦半醒间，闻着璃奈身上清浅的、像月光一样的气息，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也许是某次她生病，烧得迷迷糊糊，璃奈守了她一整夜，用微凉的手贴她的额头，一勺一勺喂她喝水。她烧退时睁开眼，看见璃奈眼下淡淡的青影，和那双盛满了担忧的浅紫色眼睛，心口忽然酸得厉害。

又也许，更早，更早。早到她还是那个刚被领进月见家、夜里做噩梦的小女孩，在璃奈温暖的怀抱里第一次安睡时，某种东西就已经悄悄生了根，只是那时她太小，还不认得它的名字。

等她终于辨认出那份感情时，它已经长成了参天的模样，枝枝蔓蔓，爬满了整个心房。

那是喜欢。

不是对姐姐的喜欢，不是对恩人的感激，而是——想一直看着她，想靠近她，想拥有她的，那种喜欢。

意识到这一点时，亚梦慌了。

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烫得吓人。

她怎么能……怎么能喜欢璃奈呢。

璃奈是谁？是月见家高高在上的千金，是未来的家族掌权人，是那个把她从福利院的泥地里捡回来、给了她一个家的人。而她自己呢？一个无父无母、被人施舍养大的养女。

更何况，她们都是女孩子。

在这个讲究门第、规矩和体面的世界里，这份感情，是注定见不得光的。它不该存在，不能被说出口，一旦被人发现，只会给璃奈招来无尽的麻烦和耻笑，甚至毁了璃奈一直以来背负的一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