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与她的光·9

"亚梦，你看着我。"璃奈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小脸，用指腹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这里是你的家，不是别人的地方。没有人会把你赶出去，也没有人会丢下你。"

"我保证。"

亚梦的嘴唇颤了颤。

"……真的吗？"她的声音小小的，像小动物的呜咽，"我要是做错事，也不会不要我吗？我要是……我要是很麻烦，也不会嫌弃我吗？"

"不会。"璃奈说得没有一丝犹豫，"不管你怎么样，都不会。"

"而且，"她顿了顿，眼神温柔，"你不麻烦。开心的时候可以说开心，难过的时候也可以哭。在我这里，你不用憋着，也不用装。"

"知道吗？"

亚梦怔怔地看着她。

从小到大，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福利院的阿姨会说"要乖""要懂事"，别的孩子只会说她"讨厌"，从来没有人告诉她——难过了，可以哭。

她忍了又忍，最后那道绷得死死的堤坝，还是"哗"地一下塌了。

"呜……璃奈……"

她扑进璃奈怀里，死死攥着她的衣角，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怕被人听见的、压抑的哭，而是把积攒了太久的委屈、孤单和害怕，一股脑全都倒出来的哭。她哭得打嗝，哭得一塌糊涂，像要把这些年所有没敢流的眼泪都流干。

璃奈抱着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吧，没事了。"她在亚梦耳边轻声说，"我在呢。"

那天晚上，璃奈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掀开被子，在亚梦身边躺下来，像个小姐姐一样，把小小的女孩搂在怀里。亚梦哭累了，鼻尖红红的，抽噎着往她怀里钻，最后抓着她的衣角，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她没有再做噩梦。

窗外的月亮静静地悬着，把清辉洒在两个相拥而眠的小小身影上。

亚梦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嘴角却第一次在睡梦中，露出了安稳的弧度。

璃奈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闭上眼睛，在心里又一次，无声地重复了那句承诺。

——不会丢下你的。

——永远。

－－－－－－分割线－－－－－－

亚梦是一点一点变的。

像一株被移到了阳光底下的小苗，起初还怯生生的，叶片都不敢舒展，可日子久了，察觉到自己真的不会被连根拔起，便试探着，一点一点地，把蜷缩的身子舒展开来。

最先变的是表情。

刚到月见家时，她的脸上总是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可渐渐地，那根弦松了。她会在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眼睛倏地亮起来；会在院子里的樱花开了的时候，仰着小脸，追着落下来的花瓣跑；会在璃奈教她骑自行车、偷偷在后面松开手时，歪歪扭扭地骑出老远，然后猛地回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会了，惊喜得大叫。

"璃奈！璃奈你看！我会骑了！我自己会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