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馆之约·21（完）

"走吧。"快斗把手插回口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洒脱，朝她挥了挥手，"路上小心。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忘不了。"

璃奈抱着玫瑰，倒退着走了两步，又朝他灿烂地笑了一下，才转身，带着两个小精灵，走进了那条背阴的小路。

快斗站在夕阳里，一直望着。

小路尽头，无人的拐角。

空气泛起熟悉的涟漪，一道深紫色的裂缝无声撕开。

暖晴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还站在广场上的小小身影，小声："璃奈，他还在看呢。"

紫玥抱着小雏菊，轻声："他今天，笑得好开心。"

璃奈站在裂缝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青紫色玫瑰，又看了看掌心里那两片轻轻扇动的小翅膀。

"嗯。"她温柔地说，"走吧，回家。"

一大两小，三个身影，一前一后，迈进了光里。

裂缝在她们身后，缓缓地、无声地合拢，像一滴水，重新融进了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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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斗在拐角外面，站了很久。

他没有走进去。有些通道，他追不上，也不必追。他只是靠着墙，听着里面风声渐渐平息，直到街道上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暮色彻底沉下去，他才慢慢地直起身。

心里还是有一点空。

两周的热闹、笑声、早餐桌上的对面座位、前排的青色后脑勺——这些忽然都要收起来了，屋子里重新变回他和寺井爷爷两个人。一想到这里，少年就有点提不起劲。

他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往家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礼物。

她说，礼物留在他房间了。

快斗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点萎靡一扫而空，他拔腿就跑，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

"少爷，您回来了。"寺井在门口接过他的书包，什么也没多问，只是笑眯眯地朝楼上抬了抬下巴，"月见小姐的东西，老仆没动。"

快斗三两步冲上楼梯，"砰"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他的床上，安安静静地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淡紫色的包装纸，系着同色的丝带，蝴蝶结打得端正又好看。盒子上还压着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是清秀的字迹。

——给黑羽快斗，月见璃奈。

快斗在床边坐下，捧起盒子，动作忽然变得很轻，小心翼翼地拆开丝带，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个小人偶。

只有巴掌大，穿着一身雪白的礼服，白色披风，白色礼帽，胸前别着一朵红色的小花，单片眼镜在灯下泛着微光。人偶的嘴角微微扬着，是那种胸有成竹的、坏坏的笑——神气活现，惟妙惟肖。

怪盗基德。

是他。

快斗屏住呼吸，把小人偶捧起来，放在眼前，看了又看。礼帽的棱角、披风的褶皱、单片眼镜的位置，甚至那个标志性的欠揍笑容，都做得细致极了。璃奈说过，这是她亲手——

他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小人偶的帽子，又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

"……做得还挺像。"

他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一点一点地，扬了起来。

那个傍晚所有的落寞和空落，在看见这个小小怪盗的一瞬间，都被熨帖地、温柔地填满了。

快斗把小人偶放到书桌上。

他选了个最好的位置——台灯旁边，一抬头、一睁眼，第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白色的小小身影立在书本和笔筒之间，神气十足，像在替某个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少女，日日夜夜地守在这里。

少年在椅子上坐下，手肘撑着书桌，一手托着腮，侧过头，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个人偶。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浓了。月亮升起来，银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书桌上，落在那个白色的小小身影上，也落在少年含笑的蓝眼睛里。

他想起她站在夕阳里说的那句话。

——会来的，就在不远的将来。

"不远的将来啊……"快斗轻轻地念了一遍。

他没有去深想这四个字具体是多久。一个月，半年，还是更久。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知道了，在那片他也许永远无法独自抵达的天空下面，有一个人，认认真真地，答应了会再来。

而他能做的，就是把这间屋子、这栋房子，还有他自己，都好好地留在原地。

像她上次悄悄收拾好那间客房一样。

等着她下一次，从空气里，忽然笑着走出来。

少年托着腮，望着书桌上那个和他一样、望着前方的小小怪盗，扬起嘴角，在月光里，轻轻地、充满期待地，笑了。

"那我就——"

"等着咯。"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纸页，也吹动了小人偶白色的披风，像在替他，回应一个遥远的约定。

两个世界的故事，在夕阳与月色里，又一次交汇，又一次告别。

而这一回，告别的两端，都揣着一个同样的、关于"下一次"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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