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馆之约·9

第一天，他还能插得上嘴。

"喂，你们说的那个我也在——"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青子头也不回。

"我哪里是小孩！"

第二天，他发现自己得举手才能引起注意。

"咳。"

两个人没听见。

"咳咳。"

还是没听见。

第三天，他索性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听着前面叽叽喳喳的对话声，心里莫名其妙地，堵了一团说不上来的东西。

午休，天台。

青子拉着璃奈坐在栏杆边的阴影里，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分享一盒便当。青子把自己煎的玉子烧夹给璃奈，璃奈尝了一口，眼睛弯起来。

"好吃，青子的手艺真好。"

"嘿嘿。"青子得意地叉腰，"快斗那个人，嘴上嫌东嫌西，其实从小吃到大，一口都没少吃！"

被提到的人正孤零零地坐在三米开外，背靠着水箱，手里拎着自己的便当。

他看着不远处那两个肩并肩的身影。

风吹动璃奈的长发，有几缕蹭到青子的胳膊上，青子顺手帮她别到耳后，两个人又笑作一团。阳光把她们的影子叠在一起，亲密，自然，没有给他留一点点位置。

快斗用筷子戳了戳便当里的章鱼小香肠。

……什么嘛。

他才是那个从小跟青子一起长大的人吧。璃奈也是先认识他的吧。怎么才几天，他就变成多余的那个了。

他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又胀大了一点。有一点闷，有一点烦，还有一点点……委屈。

"啧。"他把脸别开，"谁稀罕。"

话是这么说，午饭却没吃几口。

晚上，黑羽家。

快斗趴在书桌上写作业，写了两个字就写不下去，把笔一扔，仰面倒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璃奈就在隔壁。隔着墙，他能隐约听见她和两个守护甜心说话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听不真切。

暖晴不知什么时候从门缝溜了进来——璃奈特许的——她扑棱着翅膀，悬在快斗鼻尖前面，歪着脑袋打量他。

"大哥哥，你今天一整天都臭着一张脸哦。"

"我没有。"快斗把脸扭向墙壁。

"有！"紫玥也跟着飘进来，抱着小雏菊，认真地补充，"中午在天台，你一个人坐在好远好远的地方，看起来……有点可怜。"

"可怜？"快斗猛地坐起来，"我？我哪里可怜了！我那是——享受独处的时光！"

"哦——"暖晴拖长了尾音，跟紫玥对视一眼，两个小精灵异口同声，"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呀？"

快斗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

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青子和璃奈太要好了？这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她们要好好相处，他不是应该高兴吗。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每次看见她们两个凑在一起笑，他心里就像被谁轻轻拧了一下，闷闷的，空空的。

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我哪有不开心。"最后，他梗着脖子，硬邦邦地丢下一句，重新趴回桌上，"我作业多着呢，你们出去。"

暖晴和紫玥对视一眼，扑棱着翅膀飞出门。快到门口时，暖晴回头，小声对紫玥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