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馆之约·5

"床单还换了两回。"

"我对生活品质有要求！"

寺井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一副"您接着编，老仆听着呢"的神情。

快斗被这沉默的眼神逼得节节败退，最后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璃奈。

璃奈正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紫色的眼睛里盛着笑，像看一只把自己绕进了毛线团的猫。

"谢谢。"她轻声说，语气是真的温柔，"我很喜欢，房间很舒服。"

快斗一肚子的狡辩，突然就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狼狈地把脸扭向一边，盯着墙角，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喜欢就好。"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自己房间，快斗反手带上门，背贴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黑羽快斗，你有点出息。"他对着空气小声说。

隔壁传来很轻很轻的声响——大概是她在放行李，在拉开窗帘，在把书一本本摆上书架。那些声音隔着一堵墙，模模糊糊的，却奇异地让人觉得，这个房间、这层楼、这栋房子，忽然就和昨天不一样了。

快斗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一半。

他也想不明白。

从那个世界回来之后，他的生活明明和以前没差——上学，跟青子斗嘴，偶尔在月夜里披上那件白色披风。可他就是鬼使神差地，一点一点，把隔壁那间空屋子收拾成了现在的样子。

收拾的时候他没想那么多。只是偶尔，在擦书桌、挂窗帘、对着两床床单犹豫的时候，心里会浮起一个没头没尾的念头——

万一呢。

万一她哪天，又从空气里走出来了呢。

"……结果她还真来了。"快斗闷闷地说。

他抬起头，望着那堵和她共用的墙，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翘了起来。

那个笑容很浅，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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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快斗是顶着一对微妙的黑眼圈下楼的。

早饭时，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切着吐司，眼角却一直往对面瞟。璃奈穿着昨天那件浅色的裙子，正安静地喝粥，晨光落在她垂落的头发上，青紫色的分界柔和得像一幅水彩。

"咳。"快斗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东道主的架势，"那个，我今天要上学，你在家老实待着，别乱跑。寺井爷爷年纪大了，你别总支使他。"

"好。"璃奈乖乖点头。

"……哦。"

她答应得太干脆，快斗反而有点失落。他背起书包，在门口磨蹭了两秒，回头看了一眼，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门一关上，璃奈就抬起了头。

"寺井爷爷。"

"哎。"老管家笑眯眯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您交代的事，老仆办妥了。江古田高中的特别旁听生手续，从今天开始生效。"

璃奈打开信封，里面的证件、文件一应俱全，连照片都贴好了。

她忍不住笑："您一晚上就办好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