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馆之约·4

这不是一间"随手收拾出来的客房"。

窗帘是柔和的青绿色，料子厚实，看得出挑过；书桌上摆着一盏暖光的小台灯，灯罩上有细碎的星星纹路；靠墙的书架上放着几套书，书脊很新，却不是那种为了凑数的摆设——有画册，有小说，甚至还有两本翻译的儿童文学。床头柜上立着一只圆滚滚的兔子马克杯，旁边的小花瓶里插着一小束满天星。

璃奈拉开抽屉，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吹风机、备用的发圈，还有一把小巧的梳子。

她拿起梳子，指尖在梳齿上轻轻划过。

"怎么了？"暖晴从她身后冒出脑袋。

"没什么。"璃奈把梳子放回去，笑了笑，"只是觉得……布置得很用心。"

答案在当天晚上揭晓。

寺井端着茶点上楼，敲开她的门。老人把托盘放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这间屋子，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

"您觉得这间屋子怎么样？"

"很舒服。"璃奈说，"寺井爷爷费心了。"

"这可不是老仆弄的。"寺井摆摆手，压低了声音，眼角的皱纹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这间屋子啊——是少爷从您那边回来以后，自己一点一点收拾出来的。"

璃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刚开始，他只是说客房太空了，不好看。"寺井慢悠悠地回忆，像在讲一件珍藏了很久的小事，"某个周末，一个人跑去买回了窗帘，挂的时候踩空了凳子，胳膊磕青了一块，还不许老仆说出去。"

璃奈忍不住弯了弯唇。

"后来又买了马克杯，说什么'多一个杯子备用，很正常'。床单换了两回，头一回的颜色他嫌不协调，硬是又去换。书是他自己去书店挑的，挑了一下午……"

老人停了停，望着窗外的夜色，声音放软。

"老仆问过他，好好的，费这些工夫做什么。"

"他怎么说？"璃奈轻声问。

"他说——"寺井笑了，"他说他也说不清。就是心里有个感觉，觉得您说不定哪天，还会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璃奈垂下眼睛，看着杯中自己晃动的倒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再抬眼时，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束满天星。

"寺井爷爷！！"

一声炸响从门外传来。

快斗端着一盘点心，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整张脸红得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颜料。他看看寺井，又看看璃奈，眼神悲壮得像即将上阵的士兵。

"您、您怎么能在背后乱讲人家的事！"

"老仆可没有乱讲。"寺井面不改色，"老仆说的都是实话。"

"那、那本来就是客房！"快斗把点心往桌上一放，双手叉腰，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我就是看不下去它一直积灰！收拾一下怎么了！窗帘是买多了顺手挂的！杯子是百货公司抽奖抽的！书是——书是我自己要看的！"

"上个月您量窗户尺寸，量了三回。"

"那是我严谨！"1